宁长风循着滚落的痕迹下到深处,在底部找到了林子荣兄弟。
两人浑身狼狈,脸上擦痕无数,正互相搀扶着往上爬。
他们见到宁长风均是一喜,林为上前疾走几步,又表情扭曲地“嘶”了一声,左手胳膊不自然地垂落。
宁长风上前,捏住他胳膊一拧一扭,“咔”一声骨节声响,将他脱臼的胳膊安回去了。
林为龇牙咧嘴一瞬,刚要开夸就看到宁长风的脸色,不由讪讪闭了嘴,沉默着跟他往上爬。
“是我们大意,让他钻了空子。”
回到榆阳关,一进帐林子荣便低头认错,脸上懊悔之色尤甚。
他万万没想到赵阳一军主帅竟如此小肚鸡肠,作出在他们饮水中下药这种龌龊事,以至着了他的道。
若不是运气好,今日便回不来了。
宁长风脸色沉肃,赵阳奈何不了他,便从他身边人下手,羌族尚未来犯,他倒先倾轧起了自己人……
这样的人手里握着五万兵马的调度权,他不放心。
是夜,宁长风修书一封,连夜送抵盛京。
*
总营。
“他没有动作?”赵阳在帐中来回踱步,突然转身问道。
语气中满是不相信。
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宁长风那厮竟然忍下了?
副将摇头:“据我们的人汇报,他在榆阳关整日操练兵马、侦测敌情,要么就在营中布兵排阵,似乎并不打算追究那日的事。”
闻言赵阳面色舒缓了些,旋即冷笑道:“本将到底是一军主帅,谅他也不敢来兴师问罪!”
副将擦了把额上的汗,腹诽道:那位爷闹出动静的时候还少么?
左不过此事是他出的面,若真追究起来,赵阳将他推出去做那替罪羊罢了。
他心中苦笑,将收到的密信呈上去。
世家大族都有各自递送信件的渠道,赵家在朝中根基颇深,拥趸者众多,只是前段时日被江成看得紧,以致他没有机会与朝中赵氏一党联系,这才松了些,那边便递了信过来。
他展开一看,竟是在狱中的赵怀仁亲笔。
信中只寥寥数语,赵阳却心惊肉跳不已,看完便将信纸点在火烛上烧尽,连手指被火舌燎过都毫无察觉。
“将军?”副官疑惑喊道。
赵阳这才缩回手,惊魂未定地看了眼落在地上的余灰,旋即抬脚将其碾得稀碎。
“去,调五千兵马前往青川城驻扎。通知其余各守关参将,就说,就说有要事相商!”
副将愣了愣,迟疑道:“那——宁长风呢?”
此时赵阳才定了定心,脸上露出狠戾的表情:“他不是身手绝伦么,就让他带着两千死人永世留在榆阳关吧。”
主帅有令,镇守各关卡的参将各自一头雾水,仅带了副官便往总营赶。
人到之后营门一关,竟是出不去了。
勉强维系的平静被打破,赵阳一夜之间撕破脸皮,将赶来的众参将一网兜住,江成连消息都未递出,便被刀戟架身看管起来。
第二日,陇西各关卡均遭羌族偷袭,损失惨重。
军中指挥位空悬,北昭士兵不得不退守阴山,联防之势被破,羌族大军便直指榆阳关,意图攻破榆阳关占领青川城。
青川城乃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城破羌族人便可深入北昭腹地,盛京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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