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所有出殡流程后,众人出了祠堂, 裴溪闻走在队伍最后面, 裴时敏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自从裴时朝入狱, 他的母亲进了精神病院,裴时敏就过上了宛如孤儿的生活,她虽是裴时朝的妹妹,但这些年来裴溪闻也没亏待过她,吃穿住行仍旧是给她最好的,毕竟比起她的哥哥和母亲,她已经算得上善良单纯了。
裴溪闻回过身来,看了眼低着头一脸憔悴的裴时敏。
“看着点路。”
裴时敏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前面是一级阶梯,她跟着裴溪闻走下台阶,似是自嘲地说了句:“大哥,现在我和你算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吗?”
裴溪闻一手插兜,目光平视前方,淡声道:“你哥十几年后就会出狱,你母亲也还健在,你说这样的话,倒是伤他们的心了。”
裴时敏苦笑了声。
“从小到大,我妈和我哥就给我灌输你有多么多么狠毒的思想,告诉我要离你远远的,千万不能把你当做亲人,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信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在最混乱的时候却是他们口中这个狠毒的人将我,将我们这个家护了下来。我有些不知道什么是黑白对错了,连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你所以为的我或许也没你现在想象中那么好。”裴溪闻垂眼看向裴时敏,他说,“裴家不适合你,你若是有想做的就尽早去做,离开这个家,外面的天地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美好。”
裴时敏抬起头来,眼神中有着震惊和茫然。
从小到大,她所学会的就是如何在裴家生存下去,她要听话,要懂事,要遵循父亲一切的安排和规划,她必须要按照父亲给她计划的道路去走,循规蹈矩地这样活下去。
所以她从来不敢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这个家一天,父亲就是她绝对不能忤逆的人。
而如今,裴溪闻却给了她离开这个家去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裴时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那你呢?”裴时敏问。
裴溪闻停下脚步,他站在大院门口,“裴家家宅”四个大字匾额高挂在他的头顶,他仰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边,也不知是说给裴时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早已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连血肉都是了。”
所有的人都拥有了自由,可他却永久地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林见鹿今天回了水阑湾,结束葬礼后裴溪闻没在祖宅留宿,也是去了水阑湾。
车开到院门口,识别车牌后院门自动打开,院子里灯火通明,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格外明亮,中间还摆了一只巨大的月牙灯,裴溪闻笑了笑,心想这又是林见鹿从哪淘回来的稀奇古怪。
停了车,上了楼,电梯打开的一瞬间,门外围着的一群人倒是把一向淡定的裴溪闻吓了一跳。
“Surprise!”
带头喊口号的是盛霖州这个老顽童,他的手上拿着花球,左边一个虞绘右边一个俞樱淼,三人在前面领舞,后头是一群敷衍至极的男人,众人大声,“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裴溪闻:“……”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这个欢快愉悦的氛围还是带走了他心中的那点阴郁情绪,裴溪闻不禁笑起来,随着众人围着他唱歌跳舞,其中看着沈疏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