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敢质问?有胆子寻死,没胆子问?你要是提前一天和陛下说开了,说不定你母妃平安无事。自以为保护了亲人,其实害怕面对陛下对你不屑一顾的真相是不是?懦夫。”

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霍惊堂冷冷说道:“陛下选你当储君,正是我深受蛊毒折磨,无药可救的时候。当时的我,便是今日的你,风水轮流转罢了。”

霍昭汶瞳孔扩散,霎时颓然,浑身的刺消失无踪,只剩下浓烈的悲伤和颓废。

霍惊堂转身,忽然说:“我没兴趣当皇帝。”

什么?

如平地一声雷,霍昭汶和五皇子都忍不住看向他。

霍惊堂不耐烦:“但也不乐见你们当皇帝,一个两个没真把百姓的事和国家大事当正事来看,一天到晚把身边人当棋子斗个不停。真当了皇帝,别说盛世,不斗个国破家亡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五皇子面露遗憾。

感觉狗都比他聪明。

霍惊堂解下腕间佛珠,接着绕来绕去说道:“我知道老六你被迫逼宫,没打算真看你去送死,找你们过来,本意便是想说陛下那儿我会去解决,只是没料到贵妃会自尽。”冷冷地瞥了眼霍昭汶,他评价道:“自作聪明。”

霍昭汶颤抖着嘴唇想反驳,却找不到能说的话,最终黯然神伤。

再大的雄心壮志经这四年也该认清现实,进而消磨殆尽,坚持到现在是为了母妃、郑国公府和追随至今的门客朋党,加上不进则退,霍昭汶不得不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压根没想过是否有和解的路能走。

他惨笑着说:“你怎么解决?削掉我手里的实权,剥走郑国公府的兵权,让我们在陛下和新任储君的猜疑盯梢之下,像条狗一样夹紧尾巴活得战战兢兢?”

“过去四年不也如此?”霍惊堂一针见血。

霍昭汶哑口无言。

霍惊堂:“要么带着郑国公府一块儿死,我成全你们。要么老实配合少作妖,我保国公府无恙,顺便帮你把贵妃的遗体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霍昭汶目光锐利:“你担保?”

霍惊堂:“爱信不信。”

霍昭汶连续被噎,也只能相信霍惊堂给出的选择,但他有个条件:“我想去圜丘。”

霍惊堂转身就走:“随你。”

***

目送霍惊堂离去,霍昭汶倒在龙椅上不由回想这些年的筹谋、野心,禁不住发出讥讽自嘲的笑。

五皇子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询问一句:“你真信霍惊堂?”

霍昭汶反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五皇子挠了挠后脑勺,说实话当初东宫谋反,窥见元狩帝的偏心时也曾疑惑、排斥甚至是愤恨过,但转念一想,他连太子的待遇都没有,父不疼、母家不显,哪来的资格嫉妒埋怨?

但要说完全不失落,便是圣人也做不到。

不过刚刚听霍惊堂那番话倒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意思,晋王当年被挑出来当储君培养,东宫和作为东宫门党的他不也是垫脚石?

包括被陛下抛弃的霍惊堂,不难想象他当时的处境比如今的晋王惨烈百十来倍。

晋王对此又何曾愧疚过?

五皇子脸上藏不住事,霍昭汶自然瞧出来了,脸上讥讽的嘲笑更加明显,片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母妃了。”

他只呢喃着这句话,如同彷徨无措的迷路旅人。

第107章

持斋第四日, 祭天之时。

南郊圜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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