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地面,江月鹿感觉到的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矛盾且微妙的心理。
所以江家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的神百年待在腐臭的洞里,族人与神明是隔绝和避讳的态度,江日虎遵从着祖辈的教训,从不去阁楼寻找遗失的神明。
小的时候,他们处境危险,很多次因为孩子和大人的恶意九死一生,在那种情况下,江日虎也仅仅只是流着眼泪搂着他默默祈祷,可是却没真去实践过。
江日虎,以及其余的江家人,都避讳着这位自家的守护神。
如果不是江月鹿上楼,从洞里把他找出来,夏翼是不是还要和老鼠一起沉睡很久?
不……
也许他根本是醒着的,他只是虚弱,没有力量,因为没有人信奉他,连自己庇佑的人都不。
他静静地躺在黑暗里,接受了这一切。
一个敏感、会为他人的考虑的神明,连他表情一丝的停顿都能捕捉,然后说要么我把虎头玩偶还给你。
他根本没想过伤害谁。
可江月鹿却感觉得出来,这群人是在害怕江家背后的神明——空构之神,为什么给夏翼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不好听。
他皱起眉,还是自己起的更好听。
童眠就在旁边,看着他脸色由阴转晴,“你还好吧?”
冷问寒也关切地看着他,尽管只有他能看出冰疙瘩脸上的关切。
“你上次被……那谁控制的那次,我们都没发现。”他们这是留下后遗症了,不知道江月鹿什么时候又会被神思控制,“一路上没停歇,它……很可能还在你身体里,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不对,记得跟我们说啊。”
提起那位神明,两名学生很尴尬,只能用它和那谁含糊过去。
他们本该信神,如今的行为算是大逆不道,江月鹿笑了,答应他们,“好,我有不对立刻告诉你们。”
“行了,都少说几句。”
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个人开始说话之后,地下的房间变得更安静了。
这一定是个位份极高、说话很有分量的人。
有人干干一笑,语气充满了恭维,“乌大长老,这次找我们过来,可是神明那边有什么吩咐?”
童眠张嘴,无声道:“乌夜明?”
乌夜明听了,没立即回话。
山洞的收音效果太好了,他们甚至可以听到他喝茶的声音,很缓很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胸闷的尴尬沉默。
就算乌夜明这么轻视对方,对方也没敢说什么,干笑道:“如今是乌大长老你们最能在神跟前说上话了,要是有什么预言,可要先跟我们说呀……”
乌夜明哦了一声,“预言?”
“是啊是啊,神音指引我等未来的方向,离了祂老人家我们做什么都不行啊。”
乌夜明笑了一下,“你们想知道的是指引方向的神音,还是指引你们赚钱的神音,自己心里清楚。”
“这、这……乌大长老怎么能这么说?”
乌夜明若有其事,就像不知道自己撕开了谁的遮羞布,“各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意思了。你们明明清楚今天是为什么把大家喊来。”
“这等机密,我们哪里会知道……”
“是啊是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神明在上,我等诚心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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