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并没有把江天说的话当回事,起身给几人倒水,热水落入瓷缸杯里散出氤氲水雾。
“等开了春,我可能会南调,到时候我准备把你大嫂和两孩子都接过去。虽然爹娘现在都愿意走,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但等他们老了,南方环境也好,我是家里老大,肯定是要把他们接过去养老的。”
“老三成绩好,我跟他谈过,说是他导师想带着他继续深造,以后也不用我操心。现在一个老二,一个你。”江天虽然说的江芝,但眼睛一直都看向邝深,“尤其是你,你二哥好歹也跟在会计叔后面打了两年杂,下地也还行,但芝芝你可不行。而且,你也不希望糯糯以后长大了之后,也是一辈子奔波于农田之间吧?”
倒不是觉得种庄稼丢人,关键是江芝没那个本事。
靠她种庄稼,能活活把自己饿死。
江天生来就是个操心的命,深深叹口气:“读书,永远是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也是唯一的捷径。”
现在大学生都值钱,只要能读出来一个就能带起来一家。
“我”江芝想起冬天让子城上学都这么困难,也不想让邝深难堪,“读书不行。而且,我们现在过得也真挺好。”
“做点小生意就算好了吗?芝芝,你的户口,你的住所,你的人际关系,你的交往圈子不会因为你的生意而有大的变化。这些的改变需要你花费很多的时间,但读书不一样。它相对成本没有那么高。”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考试,大队不会盖章。”
“会盖的,”江天语气很郑重,“江芝,大哥不会害你。行不行都要开始读书了。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你们还这么年轻,怕什么。”
“大哥,”江芝坐在邝深身边,手指被糯宝握在手里,心里也有点乱,“我们会好好想想的。”
“要很努力了,不能就这么放弃,”江天把怀里的报纸放到桌子上,“不管怎么样,夏天考试,你们一定要参加。”
江天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江芝面色犹豫,心情起伏明显。而邝深始终面色平静,毫不变化,完全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的,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空气沉静下来。
江佑揉着后脑勺,连声附和,力求不把话落地上:“对,大哥说得对。”
“对什么对,”江天抬手就又一巴掌,江佑低头躲了,结果又被江天踹了一脚,“你回去也跟你媳妇一起给我看书!我跟老三说过了,开春让他每月回来一次,车费我报销。要让他给我写信说你不好好学,你等我回来,看我不抽你。”
江佑缩了缩脖子,也蔫了。
江天看了眼自己手表时间,没准备在邝家吃饭,轻飘飘地在江芝心里扔了个雷,起身,准备走。
“今儿个除夕,就不在你们家吃饭了。”
江芝跟邝深起身送他们,路走一半,糯宝鞋子掉了,江芝落后面给小麻烦精穿鞋子。
邝深送他们出院子,走出门,江天回头看这破旧小院,墙上带着擦不掉的火烧过得痕迹。
这样的院子,他小妹已经生活三年了。
作为江芝的大哥,在这个院子里,江天看不到别人口中的大与美,有的只有说不尽的酸涩。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好好对我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看向邝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