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睿面色变得有几分不自然,往前走了两步,侧目看他:“不是有话要说,还不跟上。”

白刹知道自己赌对了,长抒一口气,疾步跟了过去。

紫砂壶里的水已经煮沸了,小沙弥见客人进来,识趣的退了下去。

室外阳光充裕,可窗边架着一扇山水画大插屏,将光源稀稀疏疏的打散在地上,显得室内越发阴冷。

白刹端坐在案边,一整??x?套奉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像是专门学过中原的茶道。

这几年中原文化日益渗透到柔兰,许多姑娘家都开始争相学习茶道,但男子始终崇尚孔武有力,鲜少有去接触这些的。

茶几过于矮小,宣睿坐着略显局促。

一双长腿只得从两边分开,即使膝盖弯曲着,亦很难不侵占到对面空间。

白刹悄悄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在男人审视的眼光下下,额心逐渐渗出一层细汗。

宣睿端起茶杯浅浅啜了口,眸色淡淡的,隐隐透出几分冷厉:“说吧,找本将军想求什么?”

白刹准备了半肚子的说辞,忽然就被憋了回去。

他自以为是来找对方合作,互相是平等的关系,但看对方强势的态度,明显不可能实现。

且在男人锐利眼光的逼视下,他心情越发慌张起来。

好不容易争到家主的位置,单单凭着兄长的头颅,和十车物资便找上镇北军统帅谈条件……

对方必是一早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可是眼下已没了退路——

“将军想不想独占溟城。”他抬起头,神色严肃的问道。

话一出口,便听见男人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宣睿上半身往前探去,右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颔。

眼前少年细弱得像只老鼠,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又实在有趣得紧,让人忍不住想慢慢逗弄,再决定他的生死。

前一刻才准备动身前往溟城,后脚他便送了物资来,可见这是只聪明的老鼠。

“除了那十车物资,还有什么?”宣睿抬了抬下巴,手指摩挲青色的胡渣。

外面日头又升高了些,几缕光打在他面上,明灭参半间透出十足的悍气,以及三分残忍。

白刹定了定神,不动声色的加大筹码:“另还有十五车粮草,随时可以送往镇北军营地……至于金银珠宝那些俗物,小人已存放在几处绝对安全的库房里。”

宣睿挑眉,听那半大小子信口道:“小人倾尽所有支持将军大业,除了仰慕您的威名之外,但有一事相求……请将军引荐小人入王府,在镇北王身边谋一差事。”

前往溟城需要两三日,到了深夜丑时,宣睿宣布在路上安营扎寨,车队休整一个时辰再出发。

潇子戚等人不禁有些惊讶,往常再远的路途将军都从来不会心疼他们,该怎么熬就怎么熬。

这次竟破天荒让他们半路歇息,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一看停靠在大树旁边的那辆马车,整日将军都骑马跟在边上,一时又什么都明白了。

白刹从没跑过这么远的马,一听说可以休整,赶紧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钻进睡袋两眼一闭,天塌下来都不管了。

潇子戚拿着干粮过去,见他蜷着身子像只松鼠似的,大剌剌坐在旁边往他屁股上一拍。

白刹本来快睡着了,被他这一拍立马惊得蹦了起来,双手本能的抱在胸前,一脸防备瞪着萧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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