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兰点头:“又不是第一次施粥了,不用多管我们,你忙你的便是了。”
即便叶怀兰这么说了,谢司还是放心不下,又挥手叫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过来:“维持秩序有其他人,你们俩的任务就是保证好夫人和少夫人的安全,听懂了吗?”
“是!”
俩人齐齐应声。
将叶怀兰和盛玉安置好后,谢司这才回到了方才所站的地方。
三口煮着热粥的铁锅就摆在他的旁边。
谢司扯着嗓子朝骚动的人群大喊:“安静,都给我安静!”
“再吵吵嚷嚷的都给我丢出去,有力气叫唤还要吃什么饭?”
士兵们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一边吆喝一边警告道:“一个个都拿好你们的碗排好队,一人一碗,多的没有。”
“要是有敢捣乱的,看见一个抓一个,你们最好都老实点!”
在士兵们的组织下,流民们很快就组成了三条长队。
队伍里,这些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因为瘦,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时不时不安分地朝队伍前面看去。
有想插队的,刚探出头,就被火眼金睛的士兵提溜起来,直接扔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叶怀兰在一边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随后又马上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真是造孽。”
她叹气。
据叶怀兰所说,这场饥荒早在去年秋天便有了征兆。
那时正逢抢收,一场骤雨却让本就贫瘠的田地所结谷穗损失惨重。后来,气温骤降,大雪也随之而来,没在雨水里泡发的种子,最后都被冻死在了大雪里。
适逢天灾,本该朝廷出手,可当时边关的城主却毫无作为,甚至向上隐瞒实情。
最后夷狄入侵,将城里仓库的存粮抢劫一空,便造成了如今的饥荒场面。
“这已经是我们到边关城后第七次开仓布粥了,最多再过两次,粮仓里便再无一粒粮食。”叶怀兰叹了口气,“这些百姓我们瞧着他们可怜,可这些人最是会察言观色,脸上万不可露出多余的表情。”
“便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心狠,粮仓里有粮也只吝啬地两三天布一次粥也无妨,人活下去总得有希望。”
余光瞥见盛玉脸上严肃的表情,叶怀兰轻咳一声,故作轻松道:“你瞧我跟你说这些干甚么,这些事自有将军和景珩操心,小孩子无需考虑这么多。”
小孩子,特指盛玉。
盛玉:……
虽说她和谢景珩差了足有三岁,但他们难道不是同辈之人么?
布粥进行到一半,已有不少流民领到了粥,开始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粥是刚从热锅里舀起来的,捧在手上还冒着热气,可此时这些饿疯了的人哪管得了这么多,手上有了食物,便一个劲地往嘴里送,生怕晚上一秒,手上的食物就不是自己的了。
于是一个个喝粥喝得涨红了脸,就连一双凸出来的眼也同样是红通通的,布满了红血丝。
有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喝完自己的一碗粥,趁士兵们不注意,转过头眼疾手快地把旁边一个老人的碗抢了过来。
老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抗议,就见那男人挥了挥拳头,似乎在说:你敢告状小心我拳头的厉害。
虽同样饿了好一段时间,但男人比起这些人来身体还算结实,看着也是有一把力气的好手,更遑论这个瘦得皮包骨头,半截身子已经踏进坟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