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说得头头是道,即使再不愿意承认,谢杉也没办法硬着头皮说自己采来的是无毒的鹅膏菌。
况且这可是关乎性命的生死大事,他哪能因为一时意气罔顾众位兄弟的生命。
招呼了一个人过来把菌菇处理掉,在谢义的眼神示意下,谢杉慢慢走到了盛玉面前,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抱歉盛小姐,今日之事,是杉的错。”
“若是众位兄弟因此丢掉性命,杉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盛玉微微颔首,算是承了他这句道歉。
盛玉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表现得颇为大度,可谢杉脸上却如同有火在烧一般,羞愧得直泛红。
先前他还嘲笑盛玉乃一介妇人,不懂装懂卖弄学识,可如今却发现,无知的竟是自己。
枝儿跑过来,瞪了谢杉一眼,扶起盛玉:“小姐,天色已晚,可要回马车上去?”
天色确实不早了,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盛玉此时也觉得困意上涌,便点头同意了。
她如今大病初愈,虽不至于一步三喘,但总感觉身体乏力。
在枝儿的搀扶下,两人很快来到马车旁。
上马车前,盛玉回过头,遥遥朝火堆那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露宿荒郊野外,护卫们要轮流守夜,如今天冷,拾得的干柴彻夜长燃,不仅为了驱赶野兽,也是为了方便取暖。
众护卫围坐在侧,于火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闲聊。
一旁的谢杉颇为沉默,只低着头捧着碗默默喝粥。
将盛玉扶上马车后,枝儿也朝那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颇为疑惑,不知那处有什么好看的。
她走上马车,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盛玉:“小姐,你方才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又一拍手,“不过那个谢杉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质疑小姐。”
盛玉垂眸:“不过是因为我看过那本杂记他没看过罢了,没什么厉害的。”
她的“厉害”,是因为她所学得的知识汇聚古今中外,相比起古人,她算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枝儿“哦”了一声,没再说谢杉的不是,她又继续说道:“方才小姐讲解得通俗易懂,听完小姐的话后,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鹅膏菌,我想我定能认出来。”
“要是能亲眼看看那本杂记就好了。”说着,枝儿的声音变得有些许惆怅,“不过枝儿不识字,即使杂记在前,也不过是看天书罢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枝儿,你想学识字吗?”盛玉问她。
“那当然啦!”很快,枝儿又垂下了头,“不过枝儿没有这个资格。”
识字要找先生,要交束脩,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银子。
盛玉清咳一声:“你看由我往后教你识字可好?”
枝儿顿时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她惊喜地想立刻就答应,可是……
“枝儿愚笨,定是学不会的,还是不浪费小姐的时间了。”
“而且,哪有让小姐教下人识字的道理。”
盛玉没说话,马车里的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枝儿怯怯地抬起头,担心盛玉是不是生气了,谁知一抬头,正好迎上了她的视线。
盛玉下巴微抬:“既然知道我是小姐,那便由我做主,听我的。往后每日我教你习三个大字,由少到多,你于每日戌时将所写的作业交予我。”
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盛玉道:“莫要发呆,若是作业完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