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讲案上的柳先生用戒尺敲了敲桌案:“好了好了,继续讲课。”
扶容原本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行礼、发赏钱、安慰六皇子这些场面上的事情,要么是被喜公公拉着走,要么是被六殿下拉着走,他应接不暇,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想,自己究竟遇见了什么事情。
他们在高兴什么呢?
现在柳先生敲了敲戒尺,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扶容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做官了……吗?
扶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坐在旁边的六皇子看见他的动作,皱了皱眉:“扶容,至于吗?”
扶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啊……”
他不确定地看着六皇子,再问了一遍:“殿下,我做官了吗?”
六皇子无奈:“是啊。”
扶容眼睛一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真的吗?”
“真的,侍墨郎。”
扶容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吗?殿下……”
六皇子捂住他的嘴:“真的,是真的,行了吧?”
扶容被他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里面也盛满了笑意。
他再问一遍:“呜呜呜?”
——真的吗?
六皇子十分无奈:“真的,真的,跟你说了一百遍了。”
秦骛就坐在扶容旁边,看见扶容的反应,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单靠那个怂包太子,自然没办法那么快把这件事情办下来,秦骛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就一个小小的侍墨郎,扶容也高兴成这样。
六皇子使劲按住扶容,生怕扶容从位置上跳起来,冲出去跑圈儿。
扶容深吸几口气,才冷静下来,只是眼睛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他握住六皇子的手,小声道:“多谢殿下。”
“好了,我知道了。”
“我永远是殿下的伴读。”
“这还差不多。”
六皇子显然被他这句话取悦到了,两个人悄悄碰了一下拳头,以为约定。
可是,旁边的秦骛听见他们说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我永远是殿下的伴读。
这句话,原本应该属于他的。
他想立即站起来,告诉扶容,这件事情,不止太子和六皇子,他秦骛也有出力,扶容应该也对他说这句话的。
可是很快的,扶容抬起头,同他对上目光。
一瞬间,扶容眼里的笑意淡了许多,他眨了眨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秦骛,仿佛在探究什么。
秦骛按了一下桌案,又坐了回去。
他原本是有这个机会的。
若是在前世,他答应了扶容,让扶容去做官,他就能得到这句话,扶容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不是前世。
扶容的目光提醒了他,现在和前世不一样。
他已经失去机会了,还是他亲手扼杀的。
扶容也很快就收回目光,他猜到了,这件事情,秦骛可能也帮了他一把。
扶容说服自己,自己前世也帮了秦骛很多,他只是想做官而已。
所以……他也不必对秦骛感激涕零。
本来就是秦骛应该还他的。
扶容垂了垂眼睛,继续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