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灼灼的凤凰火下,开明兽被逼得节节败退。
江如练却没办法高兴起来。
不对劲,这妖退得太从容,像是故意在把自己往昆仑外围引。
察觉到这点后,她一刀斩向开明兽的脖颈,后者竟不闪不避,径直拿手去接。
他捏紧刀锋,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快意:“你是要杀我,还是要回去救人?”
江如练的心跳乱了拍。
山林突兀地飞出无数飞鸟,仿佛昭示着不详。
此刻魔气终于无法再掩藏,在火光中幻化成各种各样的扭曲图形。
将纯白的昆仑衬得像魑魅魍魉的巢穴。
也就愣神的这一秒,开明兽的利爪已经伸至眼前。
江如练反应极快的侧过身,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前脚刚杀出昆仑,后脚魔物大军便突然改道。
这世间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她忽地笑起来,眼角的飞红比血更艳。
“你敢威胁我?”
话音刚落,江如练完全放弃了防守。
这种不管不顾的打法连开明兽都觉得心惊,不禁生出退意。
然而已经太晚。
在利爪洞穿江如练肩膀时,她的刀也插进了开明兽的心脏,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后悔,妖丹就被干净利落地碾碎。
妖血浸透红衣,染出深深浅浅的颜色。
江如练面无表情地收刀,没处理肩上伤口,转身飞向山上的村庄。
实际情况比她预计的更加惨烈。
这一路上来没有任何活物,被树藤绞死的魔物尸体和白枝一同在火中燃烧。
村庄倾塌大半,褐色焦土中一抹鹅黄格外扎眼。
江如练走近了才发现,是枝熟悉的野花。
花瓣零落,沾着污浊的血。
她一下子僵在原地,盯着这枝花,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感受。
愤怒?难过?
好像都不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等虫类的嘶鸣在耳边响起,江如练才猛地清醒过来。
此时由本能驱动的凤凰火已经将魔物烧成了焦炭。
而树妖站在自己面前,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她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疲倦:“很多,我尽力了。”
江如练闷声道:“抱歉。”
源头不绝,这些恶心的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地攻击神木。
她的指甲掐进肉里,还无知无觉地望着自己的树。
好想上去抱抱她,可又怕自己身上的血弄脏她的衣裳。
树妖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困守在这里没有意义。
于是她又说:“你走吧。”
听着很果决,丝毫没有留恋,实际上眼眶都红了,眼眸也雾蒙蒙的。
是那种乖乖的可怜,人前不显,人后指不定会自顾自地掉眼泪。
但是只掉一滴,再多就没有了。
江如练不自觉地放柔声,眉眼戏谑道:“我去哪啊?”
树妖往前几步,突然猛地扑上来,后者躲闪不及,就这样抱了个满怀。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染上白衣,舍不得推开:“弄脏了,你倒是不嫌弃。”
树埋头在她肩窝,答非所问:“你可以明天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