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信身边无人。往常陪在他身侧的琴姬今日坐在角落,继续弹琴,未得他眼神一顾。
林大将军身边也无人。谢相并未安排舞姬去陪这个形貌恐怖的战鬼,众乐女不禁松了一口气。
虽是功劳难书的国之柱石,那张麒麟鬼面实在太过可怕。
百姓对这位南昭战鬼心存敬畏,可以将他的画像贴在门口,甚至供奉在家中。然而见到他本人,畏惧之情占了上风。
林策自己倒是落得清静,还不用诓骗这些女子,说自己战甲上有暗刺,让她们不要轻易靠近。
这两位大仙无人陪伴,独坐自饮,众人还能恍若未觉,极有眼色地不去打扰。
另一位有美姬作陪的,情势更为尴尬,频繁引得众人投去目光。
众所周知,宁越之是去势的宦官。
谢信邀请他来此风月之地,是否存有故意羞辱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谢信早想削弱内廷宦官的权势,二人明争暗斗并非一天两天。
宁越之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席上宾客无不担心被他迁怒,记恨在心,往后无故遭他报复。
伺候宁越之的乐女清楚厅内贵客都在偷偷打量他,轻易猜得到他身份必然非凡,却不知他究竟什么来头。
这位贵人相貌极其俊艳,甚至比在场的众位舞姬还要惹眼。
但他全身都散着身在高位之人的凌然盛气,阴寒彻骨,令人胆颤心惊。
宁越之悠闲靠坐,坦然接受着众人悄然探究的目光。
他清楚别人在腹诽什么。
若在以前,他心中必然怨愤。
纵使他大权在握,能轻易定人生死,然而和正常男子相比,始终短了一截,无法昂首挺立。
如今他却再也没有那样可怜脆弱的自尊和自卑。
他遇到了他的良药。他的林大将军治好了他的隐疾。
他完全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那些暗藏在心的嘲讽反而令他觉得好笑。
他清楚地知晓,自己是个完整的男人,且比常人更为傲然。
那些人本事不如他,权势不如他,在他眼里有如蝼蚁草芥。
何须介怀蝼蚁的沾沾自喜。
怡然自得的眸光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心爱之人。
三杯醇酒下肚,一个念头蓦然升起。
他猝然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横穿过大厅,走到林策身边坐下。
他入了将军的席位,给他的林大将军斟酒布菜,伺候的比那些舞姬还要殷勤妥帖。
林策淡然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行动。
宾客们惊诧一瞬,但转念一想,内侍本就负责伺候那些达官显贵。
宁越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佞幸之臣。
此刻他巴结讨好林大将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周则意看了他几眼。他早知宁越之对林策抱有特殊感情。
虽不知为何,只要宁越之对他的二心在他尚能容忍的范围内,他不会过多干涉。
毕竟无论林策还是宁越之,他都需要他们的助力。
刚从侯府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坐上龙椅,他根本不在乎。
他没有感情,没有目标。如果自己继位是皇祖母的希望,他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后来他遇到了徐如。
徐如让早已心死的他重新活了过来,他再度感受到喜怒哀乐,也有了深幽厚重的贪念和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