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

陆恒一仰头,已将自己杯中酒喝下了。

明歌也拿起酒杯。

酒很辣,呛得喉咙疼。她久咳将愈,才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咳嗽。

陆恒声色没动,静静地看着她。“你还没喝完,付姑娘。”

明歌也学着他的模样,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尽了。

他又说,“付姑娘此行南下,还回来么?”

明歌摇摇头,将压住喉咙里的火辣,看着他笑了笑,“随着父亲住,不回来了。”

“舍得初姐儿么?”他话里冰冷,没有情绪,却拿捏着她最脆弱的地方。

明歌一时也不敢答话了,目光挪去初姐儿身上。

小女儿正抱着汤匙玩儿,一边咬着汤匙边磨牙,一边看着她咧开嘴笑,又喊了一声,“嬢嬢”。

明歌终于鼓起几分勇气,望向陆恒:“爷,您将初姐儿给我吧。我带她去湖南。日后她有外公疼。您将来与郡主大婚,你们以后也会有孩儿的。”

“……”气氛陡然凝固了片刻。

陆恒眸光晃动了两下,笑了,“你算得很是长远。”

“爷…我求您。”求求您松口吧。

陆恒这人,没有心。

所以于他,那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初姐儿是她的命。这么些年朝夕相处的情分,他若能感念一下,那便将命还给她。

可是陆恒没有回话。明歌的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小圆桌,满桌的菜碟儿,小女儿的笑脸,一瞬之间倾倒下来。之后,是黑茫茫的一片。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

楠木箱子摆在窗下,上头是陆恒换下来的天青色儒服。一角摆着剑架,架三柄长剑。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桌面上。桌上摆着白粥,三样小菜,一碗浓黑的药汤。都是热的。

布置得和他们在北疆官衙里住的屋子一模一样。

陆恒平调去北疆那几年,过得清苦。明歌是与他一道的。二人随身的人少,就青禾碧江加一个陆三。新的官衙,新的府邸。陆恒平匪乱,治税收,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归。明歌打点家宅,有时候还得替他挡一挡官衙里的官司。

辛苦是辛苦的,可陆恒那会儿脸上笑容多,明歌见着便也高兴。

这屋子显然是陆恒让人布置的。

她这才想起自己原是回了趟侯府,看初姐儿。是陆恒留她午膳,叫她喝酒。她酒量算好,在北疆的时候,陪着他吃烈酒,便也练出来了些。就算多年生疏了,也不该一杯就醉。

那杯酒里,是动过手脚的…

所以他想做什么?将她灌晕,带来这里。他人却不在。

她要寻他问个清楚。

院子的大门微微合着,陆恒绯色的衣角飘在门缝中。冬日风冷,明歌给自己拢了拢衣领。

那位穆公子正也立在门外。

身姿英俊,举止风度。正与陆恒打探她的下落。

“明月庵的文娘子说,她昨儿回了趟侯府便再没回来。不知陆兄可曾见过她了?”

陆恒却问:“明歌她,回过侯府?”

“近年关,户部忙着举朝账目,昨日衙门事忙,我回去得迟。并未听下人说起。”

穆南竹眉间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既然这样,那便不打扰陆兄。”说着,转背要走。

等等!她在这儿呢。她和穆南竹约好了,要借两湖巡抚的车马一道南下。

她连忙朝门边走,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捂起嘴来,倒退回去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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