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是,我怎么忘了呢。”话不由她自己,脱口而出。心口沧沧凉凉的,还有些发疼。

梦境的记忆里,陆恒已有许久没来过这间寝屋了。可她落水之后便发了高热,过去的些许日夜,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候是极少的。

陆恒大概是来过一回的。尽管她不是很清醒,却分外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他身上带着从屋外来的冷气,淡淡的墨香,被压在冬日厚重的衣物里,待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才渐渐地飘散开来。可是她眼皮重,根本打不开来,只知道他在,便唤了他一声“爷”。

陆恒的袖口轻拂过她的脸,冰凉的手指背,在她脸颊上碰了碰。

“付姑娘,生病好玩儿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想叫谁来看看你呢?”

她想与他争辩的。

什么叫做生病好玩儿么?她也没叫他来看她。她虚弱地叫他走,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只是后来,他便也不来了。

于是,她也懒得再想陆恒了。

她起了身,唤青禾打水来梳洗,记挂起与宋央馨争吵前置办的那些东西:“我还得去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的灵堂设在松柏堂的偏堂里。里头的蜡烛点得很多,一并九行,左右各一排,是以将不大的小堂,被照耀得十分明亮。白色的帏帐在冬日的风里肆无忌惮地鼓动着。

堂中没设炭炉,一身霜色的锦袍挺拔立在灵位前,不知冷暖。

听碧江说,陆恒在里头已经立了许久了。

她紧了紧手中的竹篮子,往灵堂里走了过去。

那身霜色的锦袍一动未动。

明歌也没抬眸看他,只淡淡说。

“老太太爱热闹,鲜花果子,我都备了一些。往日里用的茶叶与熏香,也都在这儿。我来替她煮煮茶。”

身后的人依旧没说话,只是将屋子里本就冷冽的气息沉沉压在他周身的小空间里。

明歌取出老太太用惯的香炉,是镂梅花的老铜炉子,巴掌大的一个,里头配着小巧的莲子香插。香是线香,梅花味道,混着几味药香,香气幽幽,便如老者的慈爱一般,默默无声,让人念念不忘。

青禾送了一壶热水来。明歌沏了一杯大红袍请老太太饮了。方听身后的人开了口。

“付姑娘,有心了。”

“便就到此为止吧。”

明歌手中的水壶顿在半空,与老太太再斟一杯茶也是不记得了。不等她回头去看他,信已递来她手旁。

信封上,“和离”二字飘逸潇洒,是陆恒的手笔,可真好看呀。

明歌笑了,终于侧脸去看他。

高烧过后,她眼前像蒙了一层灰雾,即便灵堂韫暖明亮,陆恒的脸色也显得格外冷峻。

他眉毛生得长而宽阔,不稍打理便像是刀锋一般的形状,淡淡的一层青色,压在眉骨精致的轮廓上。看相的先生曾说过,这是权相。陆恒日后,是要掌大权的。

明歌心中突然十分安静。

这段时日折磨她的愧疚,不知如何面对他的惶恐,对他在外和长宁郡主之间的反复猜测,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于是她淡淡笑着,应了一声:“好啊。”

她将和离书带回了绿竹苑的寝屋,亲手署了名,又叫碧江替她送去书房。

而后,她陪在老太太灵堂里,和老人家的灵位说了一整夜的话。道谢的有,倾诉的有,道别的也有…

清晨,她将侯府的账目一一点算清楚,装到木匣子里,先交给碧江保管着。将来是交给新妇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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