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将军喊道:“祖父!”

直逼杨景程太阳穴的长柄陡然一停, 白发将军铁青着脸怒斥:“这里没有你的祖父, 只有你违抗军令, 要对你军法处置的元帅!”

“说, 我让你携兵回防,你为何不退!非但不退, 还胆大包天单枪匹马追穷寇,无视军令,目无法纪,你难道不该打?”

此处乃西北边城,是边城之外的驻军大营,镇国将军杨谏之带兵镇守在此处,与辽国仅仅一步之遥。

大楚建国近五百年,世代与辽国毗邻,太.祖皇帝能征善战,曾将辽打退数百里,辽国皇帝割地求和,彼时的辽国,还算得上是友邦。

如今时过境迁,五百年来辽国养精蓄锐,国力越发强盛,而大楚,因太.祖积威犹在,周遭各国敬之畏之,这么多年来,上至帝王下至百姓,耽于享乐无意刀兵。

历代国君更是唯恐武将势大夺权,大行重文抑武之道,经年打压之下,楚国善战之将少之又少,唯杨霍两家世代武将苦苦维继,一守西北防大辽,二镇东南抵鲜卑,得以隔绝两方的眈眈虎视。

可惜后来,霍家在皇权更迭倾轧之下灰飞烟灭,霍家守的东南彻底沦陷,鲜卑疯狂越边掠夺烧掐,守将屡屡战死,边线一退再退。

如此混乱长达十余年,直至霍砚横空出世,从一个洗马奴,一跃而至司礼监掌印,先皇对其信任有加,在鲜卑又一次犯边后,竟派霍砚出兵。

兴许因为他姓霍的关系,霍家旧部对他唯命是从,士气大振,以势如破竹之态大败鲜卑,将他们撵回大渡河对岸,同时为凉州招安了山匪陈同,许其凉州知州之职,率领霍家旧部镇守东南。

而他们杨家,世代守着这西北大漠,在辽国一次又一次看似嬉闹的进犯中填人命。

霍家湮灭之后,大楚动荡不安,先帝许是后悔过,提武官,开武举,征兵马,却通通无济于事。

大楚安逸得太久,悬在头上的刀已经近在咫尺。

他做的唯二两件对事,一是送霍砚去凉州稳住了东南,二是将另一半虎符交给了杨家。

可惜他死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告诉太子,莫要走他的老路。

今日杨谏之之所以如此怒不可遏,皆因三日前,在军中抓到了几个不安分的眼睛,继而辽国士兵又假做流寇越过边线袭击周边村庄。

杨景程和其长兄杨景焕带兵前去围剿,辽国残兵败逃,杨景焕与辽国人多番交手,深知他们这一击脱离的打法。

见他们退走,杨景焕便不欲再追,谁知杨景程并不听命,单枪匹马追了出去,彼时还要护送受伤的百姓,杨景焕不得已只好带兵退回,请示过杨谏之后,正要再出去寻时,便遇上杨景程自己回来了。

“你知不知错!”杨谏之怒声斥问。

杨景程抿嘴不吭声,却默默将抬起的腿放下,挺直了腰背跪在地上。

“好好好,”杨谏之看他这幅冥顽不灵的模样,气得怒发冲冠,枪尖指着他:“你才来多久,打了几场胜仗,尾巴就翘上天了是吧?”

“你愿意跪就好生跪着,来人,给老子打他三百军棍,何时明白‘军令如山’何时才准起来!”杨谏之把红缨枪甩向一旁的箭靶,枪尖穿透红心直直插进后方的沙土里。

军帐里两个同样身穿甲胄的将军对外探头探脑,蓄着络腮胡的对身旁的年轻郎君道:“明玉啊,你去劝劝你祖父,子玉年纪小,哪经得起三百军棍。”

杨景焕回头瞥他,不满道:“父亲叫儿子景焕便好,还有,父亲为何不自己去?”

恰好杨谏之远远看过来一眼,那一眼满带凶煞和警告,杨淮生缩缩脖子,面色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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