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这是安问的爸爸,跟他起冲突只会让安问难堪,只会让事态更糟糕”——如此三遍后,他才再度开口:“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不需要医治。”

“你作为一个同性恋,当然会这么说,没有一个精神病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我已经找好了医生,他会治好安问的。”安远成轻蔑地垂下眼,不想再看任延:“你回去吧,我没兴趣替别人管教儿子,但你也别想祸害我儿子。”

“你找了什么医生?”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任延打断他,深吸气,一字一句地重复:“你找了什、么、医、生?”

安远成愣了一下,一股被挑衅的怒气蹿上头,他不受控制攥紧手中杯盏——

茶汤扬出,滚烫地淋在任延的额发和脸上。

“!”

安问瞪大了眼,再也听不下去,冲动地便要从二楼赤脚跑下——

肩上被一双大手用力按住,他满脸焦躁地回眸,瞳孔甚至因为过度惊痛而失焦。

任延。任延什么时候遭受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待遇?他又凭什么在这里受罪受侮辱?

过了几秒,瞳孔渐渐回焦,安问才看清是吴居中对他摇了摇头。

“别冲动。”吴居中低声,示意他从楼梯的窗口往外看。

大门外,四个黑衣保镖错身而立,昨天跟了安问一路的那个也在。如果现在冒然冲出去,只会被安远成分别扣留住,继而拆散开。

安问深深地呼吸,意识到吴居中让他暂且忍耐是对的。刚刚探出去的脚步收了回去,他攥紧的拳心一片潮湿,目光近乎贪婪地、不舍得眨眼地看着任延。

昨天的晚会灯光太黑了,他都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任延。安问一直觉得自己是耐心很好的,他多擅长等待啊,所以即使安远成要强制他退学、让他跟任延分隔两地,他也并不觉得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考验。

现在他知道了,是考验——是最深的考验,是他不能承受的考验。过去他可以等任延十三年,现在却不能跟他分开超过三天。

他眼前的任延还是高大英俊一如往昔。

茶汤淅淅沥沥地从发梢滴在深色地板上,任延很随意地抹了把脸,不为刚才的折辱所动,而只是很沉静地盯着安远成,陈述:“安叔叔,我还是那句话,请你尊重安问。请你想一想他这十三年的生活和经历,想一想你作为父亲应该给他弥补的是什么,他想从你这里获得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味地独断专行,替他做人生决定。”

安远成怒极反笑,起了额外的、恶劣的耐心和兴趣。

“你好像很爱安问。”

“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

旋转楼梯拐角处,单身了一辈子的吴居中不自然地手握拳抵唇,想咳嗽又不能。安问反复抿着唇,眼睛眨了一眨,漂亮的脸上忍着泪,也一并忍着笑。

“你这么爱他,应该知道家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今天这么跟我说话,是求我的态度吗?”

任延怔了极短的一秒:“对不起,是一时情急。”

“跪下说吧。”安远成冷冷地说。

任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安问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跪下说,让我看到你对安问的诚意。”

任延没动,拳却捏紧。

安远成的目光和神情一直掩饰得很好,只在任延没注意的时刻,才流露出真正的厌恶。从知道任延是带坏他儿子的同性恋那一刻起,他对这个小辈,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关爱和旧情。昔日抱膝头逗乐玩扑克数独,逢年过节红包向来最厚,次次相见不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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