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下了高速,在城区道路弯弯绕绕走走停停时,一车人才陆续醒来,喝水的喝水,谈天的谈天。任延被别人的手机屏幕光刺醒,摘下耳机时看了眼手上的运动手表,显示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周朗打着哈欠:“下个路口就到了。”
训练三天体力耗尽沾着枕头就能睡的地步还特意定闹铃给他打电话,这叫不想。
他扔掉烟蒂踩灭,舌尖舔着后槽牙,冷冷地回:「行。」
安问看着屏幕上的字发愣,脚下一不留神,被楼道口不起眼的门槛绊了一脚。
卓望道对他的魂不守舍深表同情:“任延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你哄他啊。”卓望道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安问身上,“他应该很好哄吧?”
安问:“哄过了。”
“然后呢?”
“没哄好。”
卓望道倒吸一口气:“那那那那你不继续吗?发个视频!他一看你脸,绝对立刻原谅!”
车里聊天的声音大了起来,不少都在跟父母打电话,毕竟大晚上的放心不下,家长们都开车来学校接了。任延点开微信,崔榕又在肯尼亚,问他平安落地没。离谱,竟然以为他是坐飞机回学校的。任五桥发挥平稳——指一如既往没有上线。
没关系,反正这两人也就是群演电灯泡工具人,不在家正好,不在家更方便他跟安问——
妈的。
任延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唇角的笑凝固住。
整个三层空中别墅空荡荡静悄悄黑黢黢,连个鬼都没有。
很好。
任延心里一连说了两声很好,扔下运动挎包,转身砰地摔上门-
卓望道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烙饼,“呲呲,你睡了吗?”
安问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应他一声:“嗯。”
“我眼皮一直跳来着,左眼跳财还是灾?是不是跳灾?”
安问出于人道主义安慰:“财。”
“那完了,我右眼跳个不停,我是不是大难临头了啊?”
安问:“……”
他头昏脑胀迷糊得要死,眼皮子还是懒得掀:“我只知道你再不睡觉,明天早上犯困会真的大难临头。”
“但是明天是星期天。”
安问默了一瞬:“是……吗?”
卓望道蹭地一下转过身:“你不知道?”
安问:“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关注星期几了。”
“难怪你说见了面休息不好时,我还觉得奇怪。”卓望道说到此处,迷一般地沉默了下来:“……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眼皮一直在跳了…… ”
怕什么便来什么,敲门声在深夜催命般响起。
卓望道吞咽了一口:“……我靠。”
台灯拧亮,两人在床上坐起身,互相望着。
安问冷静道:“别紧张,也许不是任延,他还没回我微信。”
卓望道掀开被子,瘦条条的四肢显得无处安放:“不然我我我躲柜子里吧……你去开门!”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很克制,拍惊醒四邻,但克制中分明也能感受到流逝将尽的耐心。
安问充满耐心循循善诱:“这是你家,应该你去开。”鼓励卓望道:“振作一点,你这样搞得好像我们被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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