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兰院长是这样做的,那安问有样学样,总不会错。
“这样啊……”林乐乐跳健美操的,不懂声乐,听安问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犯难,毕竟安问看样子是比较笃定的。
班里也有些小时候学过特长考过级的,这时候弄清了原委,站出来支持:“确实啊,分了声部唱起来音色才会好,高有高的,低有低的,透亮又有低音托低,听起来完全不一样的,站位好了内外部的混响也不一样,按我们现在的队形,听起来绝对就是嗡嗡一团糟,发闷。”
他说得比安问还不留情面,虽然是好意撑腰,但一下子把安问架上去了。
所有人都站在队形里,只有安问、李佩和林乐乐在阶梯前站着,谁脸色难堪,谁还认真着,一目了然。
林乐乐咬了会儿唇:“那好吧,那不然,就问问你来分……?”
“不是,”李佩不耐烦地笑了一下,“你不是个哑巴吗,还懂合唱的事儿呢?”
安问愕了一下。在过去十年的沉默时光中,这是他听过最恶意的一句话。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彬彬有礼,脸上笑着,腹非心谤着,听不到看不见的恶意便不算恶意,安问很习惯。
是别人对他礼貌太久了,所以忽然听到这句话,他才像是被初次、被忽然提醒般,怔立在当场。
偌大的多媒体阶梯教室刹那间陷入寂静。
林乐乐在暗处拉了下李佩的校服,李佩清了清嗓子:“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确实想知道,你一个哑巴怎么懂合唱团的事情的啊?要是不懂,那不是浪费我们时间吗?哪个合唱团收的你啊?还是你因为自己不能讲话,所以特别喜欢合唱团,所以自己学了很多?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你他妈闭嘴吧!”队伍中蓦然爆发出一声脏话。
所有人回头看,卓望道骂骂咧咧地从最后一排跳下来:“就你他妈能,就你他妈长嘴,就你他妈能逼逼,显你能出声儿有嘴是不是?叭叭的他妈没一句人话。”
安问:“!!”
所有人:“…………”
卓望道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凭一口气在装牛逼装硬气,下一秒便被安问一把撇开:“哎我草——”
安问眯着眼,狠狠就是直冲李佩门面的一拳——
砰,拳风被什么人硬生生接住。
安问的拳头被用掌心按着,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他扭过头去,任延站在他身后,脸上笑意懒散,但眼底却冰冷深沉,没有任何笑的意思。
“你们A班,排个合唱也这么热闹?”任延按下安问的手,瞥了他一眼,确认了他的完好无损。
“延哥!”卓望道都快腿软吓尿了。
“任延……”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五六个班委,这会儿都会说话了:“一点小摩擦一点小摩擦……没事没事没事……”
任延歪了下下巴,眼睛微眯了眯,鹰一般的眼神落在李佩脸上,很平淡,但压迫感却如山一般。李佩刚开始还想硬气来个不落下风势均力敌,却在数秒后渐渐地将眼神低了下去。
任延似笑非笑:“没事么?我好像谁一直在哑巴长哑巴短的,是谁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咕咚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吞口水。
任延再度重复了一遍:“是、谁。”
“是是是李佩……”林乐乐大义灭亲指认自己男朋友,“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
“道歉吧。”任延轻描淡写地说。
李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是你自己道,还是我教你?”任延勾了勾唇,看上去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