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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一个半小时,七点多时,收到任延的微信:「出发了吗?」

小问号:「还剩半小时就到了。你打完篮球了?」

任延给他拍了张清早沐浴在晨曦中的篮球架:「刚练完,回去洗澡。」

小问号:「记得刷题。」

估计再提醒几次,任延就该不耐烦了。

任延那边估计在下山的台阶上,不方便打字,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微喘:“好,记得一天提醒我三遍……五遍吧。”

小问号:「?你不嫌烦啊?」

任延在山径上速徒,喘息声干净,里面带着笑:“求之不得。”

安问忘记塞耳机了,任延一把刚运动完的低沉好嗓音,少年的清朗介于男人的磁性中,听着抓耳。这样的声音公放出来,一时间几个人都往他这边看。

安问手忙脚乱地挂上蓝牙耳机,将原本就已经很低的棒球帽压得更低,只露出一个尖巧的下巴,红着脸打字:「你自己不会定闹铃吗。」

这次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许是任延下了山,“我又不能跟闹钟聊天,你说对么,问问。”

安问挂了耳机,他的每一个字便都好像是凑在耳边说的,呼吸如此清晰,几乎能想象出温度。

他自诩硬梆梆地回:「我陪聊要收钱的。」

这算什么硬梆梆?简直是有来有回地调情了!

任延已经返身再次速途到了半山腰,看见字,站停了,气喘吁吁地忍不住笑。小区里晨练的老太太见惯了他,跟他打招呼:“延延是不是谈恋爱了?笑得这么开心。”

任延赤着上身,两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会儿,笑着应声:“还没,快了。”

“哦哟!”老太太没眼瞧。

任延扬起脖子,闻言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灌下一口啤酒。

“不说话就是默认。”崔榕明白了:“聊聊?”

“不知道喜不喜欢。”

崔榕听了这句话,反倒沉默。

崔榕再没见过比任延更独立有主见的男孩子。他九岁跟着她一块儿出国,中间转过的学校崔榕连数都数不清了,但无论是九岁还是十岁,任延永远是书包一拎自己一个人去报道。

白人区的小学里东亚面孔稀少,他遭到孤立排挤和霸凌都不说,额角缠着绷带带着浑身伤回来,轻描淡写说自己已经都解决好。

想打篮球,就去跟教练死磕,教练种族歧视,他挨个挑校队成员one on one,从饮水机冷板凳成员到队内王牌的距离,他只用几场正式比赛证明。

崔榕不操心他的成绩,是因为她知道,如果一个人能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并且能够坚定不移、越过高山翻过险阻去争取,就已经是最具备成功素质的人。

她还没见过任延失去主见、说出“不知道”的时候。她在商场上洞悉人心,要看透自己儿子,也并不难。

任延的不确定,并不是真的不确定,而是太认真,所以胆怯,所以迟疑。

“什么样的姑娘啊?”崔榕跟他碰碰啤酒铝罐:“同学?”

“成绩很好,长得也好,有点生理上的小缺陷,但不重要,很乖,但有个性。”

“评价很高。”

“他笑起来很好看,看着你笑的时候,尤其好看。”

崔榕叹了口气笑着:“不得了,一动心就想摘星星?”

“我摘不了吗?”任延看着她,目光沉静但笃定。

“你想清楚了,当然就能摘。”崔榕话里有话:“可惜的是你没有想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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