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柠陟看了眼收回目光,从旁边水壶里倒进水,“我想吃金汤肥牛。”
“好嘞!”林荣乐呵呵地取出2包,走了过来。
林柠陟等着水烧开,好像借着等待食物的时刻,二人的尴尬才在慢慢消融。
她盯着咕噜噜冒泡的锅,说:“爸,具翎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林荣撕包装的袋子顿了顿,追问道:“说什么了都?”
“他说你要一辈子都给工厂卖命,”林柠陟掀开盖子,热气冲了上来,“可我很生气地跟他说不行。”
“我说你是有自由的,怎么能一辈子给人打工呢。”
她说完这句,抬头再次往空荡荡的房间张望,“这也不是一份好工作,是吧……”
林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这些话,他很想说现在是末世,又不是和平年代需要人们挑安稳高薪的工作。
更何况,和平年代时,他也一直窝在工厂没打算换工作。
林荣张开嘴想拒绝女儿,这时,林柠陟又打断他的话,说了下去。
“但爸,我现在不否认那个小厂长讲话挺有道理的,你有选择做什么事情的自由。”她把面饼放进去,“你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也看得出来许多事都不想或者懒得给我解释。”
“因为你是爸爸,我是女儿,我俩身份天生就存在差异。”
“我们怎么能做到完全的理解呢?”
“不可能是吧……”
说完这句话,林柠陟盯着锅里泡开的面条,心想这碗面放在末世里,也许会引起很多落难者的追逐。
但此刻,她还是觉得这碗面代表的是一种心酸。
它不是用来果腹的食物,而是变成一种对生活无力的象征。
从她在楼下杀死丧尸猫开始,再到见识神奇的妖怪们,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间隔,就连本应站在自己这一方的爸爸,也貌似是和自己不同的。
那时起,不安的感觉对林柠陟来说,已经从外在环境蔓延渗透到内心。
末日对她而言,不单是生存环境变得恶劣,更是内心的不安无处可放、恐惧在不停地涌入心中的荒芜之地。
她此刻就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岛。
所以,林柠陟才在后来认为具翎的话是正确的,她的确需要给予她爸选择干什么的自由,因为她不是像她爸那样的人,她无法干涉,也没资格干涉爸爸神奇的人生。
内心划过这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时,林柠陟还走神想自己离开爸爸后,她要去哪里逃亡呢?还是干脆让丧尸杀死自己,也好不用面对这该死的末日。
她夹起一筷子面,稳稳放进碗里,打算认真吃完这一顿,暗忖保不准下一顿就没了。
林荣一直没说话,林柠陟也没抬起头看他。
气氛陷入僵持和静默。
她正要把面送进口中,一个板栗突然狠狠地敲在林柠陟的脑门上。
又响亮又疼。
一下子把林柠陟心中的郁气都给敲出来。
她愕然一瞬,“砰”地用力把碗放下,怒道:“爸,你乱敲我干嘛?!”
“我要吃面的啊!”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带出哭音来。
林荣皱眉道:“年纪轻轻瞎想什么呢?!我是你老子,你翘起尾巴就知道想干嘛!”
“整天发脾气,又憋着不说,谁惯你成这样?”
“就是你啊!”林柠陟气到砸筷子,脸涨得通红,掩饰都不想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