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手擦开眼泪，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孩子的尸体。
这个过程，林柠陟努力撑大丧尸的嘴巴。
为了让男人好取出，强行将嘴巴撑得更加大。
她的手一直在抖，但始终没说话。
老朱愣愣地看着，下意识对蔡尔问：“一次两次都是这样……这个人类女孩究竟想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成为丧尸的父母该杀就杀，还有现在那孩子不是死了吗？做这些明明没有意义的啊……”
可老朱站在这里，看见男人的眼泪和林柠陟沉默的神态，又感觉好像这样做才是对的。
蔡尔沉默了许久，她好像明白自己之前愤怒错了。
“这也许就是我们不如人类的地方。”
“我们的亲情建立在杀戮之上，但他们之间的亲情，是守护。”
蔡尔说完这两句话，主动朝林柠陟所在方向的走去，一路将听闻枪声跑来的丧尸们杀掉，为林柠陟他们腾出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老朱神色复杂，但还是上去帮蔡尔的忙。
没过多久，男人终于把宝宝的身体取出来，他轻轻擦开宝宝脸上的污迹，垂头贴向宝宝微凉的脸蛋。
“宝宝乖呀，好好睡一觉，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宝宝的脸颊上，男人缓缓闭上双眼。
父子俩的尸体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紧紧不分离。
林柠陟拼命眨动眼睛，竭力不让眼泪掉下。
蔡尔来到林柠陟的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认真地询问她：“柠柠，你还好吗？”
林柠陟扯出一抹笑，摇头没说话。
这时，具翎横抱着另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蔡尔，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蔡尔看着他手上尸体无力垂下来的淡绿色短腿，以及有点肥胖的肚子，尽管三分之一的上半身都被撕裂吃掉了，她还是想起来他是谁。
“伊娃？！”她声音颤抖，情绪异常激动愤怒，“他怎么会死的？是谁杀的！”
老朱听见蔡尔的声音，急忙跑过来，他也认出了伊娃。
“伊娃不是辞职，离开工厂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具翎的心情也不好受，他低头看着残破不一的尸体，不见的部分应该被刚才杀死的丧尸吃掉了。
他的目光移向脚边的巨大尸体。
个中意味在场的都明白了。
蔡尔愤怒地走至巨型丧尸身体面前，呲起尖牙，不停地发出低鸣声。
这一块区域的地面度在慢慢地震动，建筑楼抖落了泥灰和破裂的石块，也抖落了零星挂着的尸体。
林柠陟看见硕大的尸体在低鸣中被迅速瓦解，腐绿色的尸块剥落，露出肚腹里面混杂的食物残渣。
丧尸胃道的酸液消化食物的速度很快，但具翎赶来得及时，应该是在丧尸吞食了伊娃没多久就到了。
因此，它的肚子里还泡着伊娃融烂的上半身。
熟悉伊娃的妖怪都认出来了。
蔡尔浑身都在抖。
妖怪工厂的员工们在人间生活有各种规矩，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做出伤害人类的事。
但这个伤害由谁来判定却是暧昧又绝对。
比如人类某瞬间对某只妖怪的厌恶、恐惧、愤怒积累到峰值，那一刻，妖怪体内的诅咒之力会加强到最大，妖怪会被剥除一身妖力，变回最初化形物，被驱逐出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