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铁门隔音不好,她听见一声不耐烦的“谁啊”,而后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探出头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高颧骨倒三角眼的刻薄相,盯着丛瑜时神色不虞,“你谁?”
丛瑜咬咬唇,“阿姨您好,我是丛亿刚的女儿……”
“丛亿刚!”
没等她说完,女人便回头,没好气地朝里大喊,“你女儿你自己来应付,我管不了!”
“应付”这个词让丛瑜有些不舒服,但她仍保持着礼貌,乖巧地低垂眉眼。
丛亿刚出来时还打着哈欠,身上带着点酒味,比记忆里憔悴许多,瘦得皮包骨,更显一脸凶相。
“什么事?”
男人上下打量了丛瑜一眼,甚至没有要寒暄的意思,语调毫不客气。
丛瑜愣了下,轻声说:“昨天你同意了我,让我来你家住两天。”
闻言,丛亿刚脸色一变。
丛瑜心头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男人神色越来越难看,在看见她身后的行李箱时,作势便要关门:“我昨天喝醉了胡说的,我们家没有地方睡了,你自己找地方吧。”
丛瑜急急拦下门,“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都说了那是喝醉了随便说的。”像是怕她接着说,他关门的力气又大了些,“我也没钱,要钱你去找你妈,别来找我。”
“我妈不在礼州,我也联系不上她。”
“那你自己想办法不行?”
“可你是我爸,”丛瑜拉着门板的手因用力而泛着白,她望着男人满脸嫌恶的表情,忽然有点儿委屈:“……而且,当初我是判给你的。”
一句话像是激起了男人极大的反应,丛亿刚猛地停下关门的动作。
“判给我?”他瞪大眼,像是看仇人一般,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你以为谁想要你?要不是你爷爷奶奶,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现在可不是你爸!你多大人了,可别来再吸我血!”
“吸血”二字如一把利刃,猛地刺进心底。
丛瑜蓦地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铁门被“砰”一声关上。
……原来她向父母求助,在他们眼中是“吸血”。
只一瞬间。
心底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某种东西,突然彻底碎掉了。
……她又被抛弃了。
没有人要她,从来没有人要她。
这么多年,她像只皮球被踢来踢去,直到现在。
她真的没有家了。
楼道昏暗的灯光暗下来,又随着迈出的脚步声点亮。
下楼时丛瑜走得艰难,行李箱一下又一下嗑在台阶上,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心脏。
她努力平复呼吸,却仍有温热从眼眶溢出。
丛瑜用力抹了把眼睛,不顾手臂上沾染一片湿漉,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备注是【妈妈】的手机号。
仍是无人接听。
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她还是倔强地一遍又一遍拨打,像是努力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那不是真的,证明她有人要,证明她还有家。
眼泪落下来又被擦去,满脸都是又咸又涩的黏腻感,耳边行李箱磕碰台阶的声音和机械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她拼命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最后手机显示电量耗尽,屏幕变黑。
无人应答。
……
丛瑜脱力般站在楼底,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