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的醉眼朝右边看去,顾南嘉只留给他一个发红的侧脸。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小。
他知道这是她精心夹过的,但一瞬间的坏心思上头,他偏想把那精致的发丝弄乱。
顾南嘉怒视着他,不料四目相对,他盯着她,像沉寂的火山。
她起身回房间,要整理整理头发,留下朋友们围着孟寒舟问他是怎么求婚的。
头发没乱太多。
顾南嘉对镜拨弄几下,赶紧溜出来。她还想听听孟寒舟是怎么往下编的。
她侧身滑出来,轻轻合上主卧的门,外面却已经换了话题。
有人喝多了,口齿含糊地问孟寒舟:“喜欢一个人喜欢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了,甘心吗?”
顾南嘉呼吸一滞。
其他人打闹着让提问者别胡说,提问者却说,不是有这么个人么,孟寒舟提过的。
孟寒舟慵懒浸在灯光之下,俊朗的半张脸风轻云淡,半晌没应声。
顾南嘉心里一抽一抽,赶紧退回房内。
她靠在洗手池边上,大脑里全是孟寒舟不应声的表情。
思绪聚不成一团,想抓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最后急得掉出几颗泪来,直接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回想在一起的诸多细节,通通都是她主动。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字:“好。”
难怪他答应结婚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为了忘记别人。
温柔的背后竟是隐情。
她又想起前几天孟寒舟接她下班的那一天,他们坐在车里,一路沉默。
她以为把她纳入他的朋友圈子,算是他的一次服软,看似有进展,其实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过了会,孟寒舟轻敲洗手间的门:“南嘉?”
顾南嘉慌张,在脸颊胡乱抹了两下,答道:“怎么了?”
“我能进来么?”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发夹,对镜子开始拨弄头发,在孟寒舟推门的瞬间,她赶紧换了表情,转头嗔怪:“都怪你,发型都弄乱了,我还得重新弄。”-
朋友们离开已经是深夜,孟寒舟没让顾南嘉帮忙,一个人收拾了残局。
“我先睡了,有点累。”孟寒舟留给她一句话,自己先回了卧室。
混蛋……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躺在一张床上了。
最近秋意渐浓,气温骤降,昼夜温差极大,在沙发上盖个薄毯子已经无法度过整夜。
顾南嘉在客厅尴尬地打转,蹑手蹑脚地回到主卧。
关门的瞬间,她恨自己的软弱。她明明可以不顾一切地开门关门,生气地叫醒孟寒舟,大声质问他关于今天的那个话题。
但她没有。
孟寒舟已经睡了,给她留了床头灯,绕到床的另一侧,床头柜上放了水杯,里面是晾好的温水。
他这几天都是这么做的,可她不知道。
她睡觉前要喝水,半夜醒来也要喝水,却总是在躺上床后才想起来,就赖着让孟寒舟去倒。
乐此不疲地使唤他。
她轻轻拉开被子,躺上床。
背对着孟寒舟。
发丝垂在枕间,也带着不悦的情绪。
她伸手关灯,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孟寒舟浅浅的呼吸。
臭男人,怎么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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