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一直希望殷长离放她走,但是她并不想被送给奇奇怪怪的人!
卢高旻拿着长鞭抽的戾气模样,崔宜兰的满身伤痕,她脑海里冒出一下都会胆颤,和殷长离不同,殷长离作为太监至少不能在某的方面折辱她。
苏姝不自觉拽住男人的衣裳,语带微哽:“督公,我以后绝对不乱跑,求求您别送走我,我想留在厂公府。”
殷长离扫过她小手死死捉住的袍角,心下莫名畅快,这好像是头一次有人宁愿选择留在他身边。
他任她动作,扯唇道:“迟了,难道你以为,本座会为了你,与尚书为敌?”
苏姝此刻病急乱投医:“可他,他也说督公坏话了呀!”
“哦,说的什么?”
“他说——”
苏姝原想为了让殷长离发火,她该把卢高旻诋毁他伤残之身,糟糕的议论和盘托出,然话到嘴边,她本能的纯善终究阻止了她。
毕竟天底下没有哪个男子是自愿做太监,她遇见他后即使在心里骂过他千万回,都不会因为他的残缺而骂他。
“他说督公拨弄权术,中饱私囊,借皇上的势结党营私,草菅人命,是个千古难遇的大奸臣。”
前半段是苏姝记得父亲骂他的话,后半句是她加的,说的这般严重,他听了应当会生气。
“就这样?”
“嗯。”
殷长离没听到那句意料中的话,垂眸端起茶几上的瓷盏,抿了口茶。
车厢昏昏暗暗,苏姝又不敢肆意盯着男人看,她领会不出殷长离有没有生气,还会不会将她送给卢高旻,想问也不敢问,缩着身子,小鹌鹑似的恨不得躲到桌底下去。
卢尚书府和厂公府同在城东,马车行进小半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
苏姝紧张的腿都软了,不是很想下马车。
殷长离瞧她可怜巴巴的怂样,带了两分真心,似笑非笑地问:“珠珠,要本座抱你出去?”
苏姝低着头双眸通红,不得不松开他的袍角,揪了这么久,早就皱皱巴巴的,和她一样凄惨。
“不用。”
难受是真的,可还是那句,她没得选。
苏姝绝望地跟着殷长离慢慢攀下马车。
正值戌时,卢府的朱漆大门紧阖,顶端悬挂楠木门匾,两边石砌雕有精致复杂的纹路,还挂着数只牛皮灯笼,石槛极高看得出门楣显耀。
随行的马夫弯腰跪在地上做了人凳,殷长离捋了长袍自在地坐上去,他身着黑白两色的曳撒,背脊瘦削挺秀,窄腰束紧玉片蹀躞,前襟右臂的金丝绣线在月光下熠熠生光,衬出他那张脸,苍白俊美堪比鬼魅。
门房的小厮甫一看到此情此景,吓了大跳,到底是生活在高门大户见过世面,片刻后就猜到是那位西厂厂公。
他哆哆嗦嗦地跪过来,“奴才叩见殷厂公。”
殷长离对止阙耳语完几句,转头瞥他,“让你家老爷出来,就说殷长离前来赔罪。”
苏姝听到这句,最后的希望都没了,她似乎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小厮不敢耽误,逃一般跑进宅院,不多时,尚书卢绍元从床上爬起,披了件披风急忙跑出来,站在冷风里吹胡子瞪眼的,一副生气又无法发作的样子。
他皱眉道:“殷长离,你这是何意思?你我向来进水不犯河水,本官勿需你大半夜跑来赔罪。”
何况谁赔罪,是让主人家起床迎接的?
殷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