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吁了口气,最后又问一句:“当真去意已决,再无改变?”

沈嫣颤抖着呼吸,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情绪收拾好,抬起头时一双水雾眸已经敛下了泪意,坚定地颔首,再朝谢危楼拜了下去。

谢危楼沉沉说了句“好”,继而一顿,又道:“既然你去意已定,本王不会勉强,三日后谢斐回府,本王会为你做主。”

沈嫣闻言心弦骤松,狠狠出了口气,仿佛悬崖的边缘有一个坚实的臂膀将她重新拉回人间,有种力量一点点注入血脉和心脏,连冰凉的指尖都在回暖。

谢危楼目光微凝,话声尽量温和:“起来吧。”

他的话在军中就是军令,从来没有人敢违抗,所以从不说第二遍,至于面前这个小姑娘,或许是因她发髻上那只金蝉,让他额外生出几分宽容。

得了镇北王的准话,沈嫣再次俯身跪谢。

徐徐起身时,袖中“玎珰”一声提醒了她,沈嫣赶忙取出那只还未焐热的螭龙玉佩,犹豫着看了一眼荀川,想请他代为呈上,可后者偏在此时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抬眸看起了头顶的藻井。

沈嫣举在空中的手一顿,在男人漆沉目光的注视下,抿紧了嘴唇,用手语道:“得王爷做主,沈嫣已是万幸,岂敢再要这般贵重之物……世子爷倜傥风流,往后自会缘遇相伴之人,这玉佩……是王爷送给儿媳的,自然不能留在我手中。”

“本王送出手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谢危楼眸光从她面上撤回,难得轻笑了一声,“你且留着罢,本王说过,往后你有任何难处,本王都不会坐视不理。还是说,在你眼中,本王竟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沈嫣连忙摇摇头,两颊微微发烫。

她只是受之有愧,怎么到了镇北王口中,竟被曲解成这般?

谢危楼敛了笑意,望着她手里的玉佩,眸光浓了几分,“这些年,是谢斐对不起你,镇北王府欠你的,往后由本王来还。”

沈嫣咬了咬下唇,其实镇北王能站在她这边,她就已经很感激了,何况梦里那一回,还是他千里奔赴京城,为她查明凶手,让她死而瞑目。

对镇北王,她是无比敬重和感激的。

其实更应抱愧,在他回京未到十日,且年前这档口提出和离,对于任何长辈来说绝不是云淡风轻的事情。

偏生他还不肯将这玉佩收回,这就更让她于心难安了。

谢危楼看着沉默无措的姑娘,指尖微扣案面,忽然想到什么,“本王有一故交,精通医理,按理说你声带未有过损伤,应是能治的,改日本王带你去见一见他。”

沈嫣闻言心头一颤,雾蒙蒙的一双杏眸渐生几许光亮。

心中亦不免感触,在一起整整三年的夫君,从未有一次提过为她寻医问药,默认了她的缺陷,甚至可以心安理得地调侃,而才见两次的镇北王,竟默默将她的哑疾放在了心上。

她想好么?自然是想的,谁愿意一辈子说不了话、笑不出声,即便见过的所有大夫都说没得治,她对外亦只能坦然,可心里为那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还是会疯狂地渴望。

正欲屈膝跪拜,男人又是淡声一笑:“风雪交加,天寒地冻的,早些回去吧。”

沈嫣只得微微欠身,无声地道了句“多谢王爷”,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夜深,谢危楼靠在圈椅上,将郭啸唤进来,交代了两句。

指尖摩挲着那云山蓝的茶盏,沉默了许久,不禁问道:“从前似乎没见过?”

郭啸忙道:“是夫人前些日子特意去选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郭啸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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