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韩韫屿没再回来过,尤夏浑浑噩噩撑到下班,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这已经超出她那时的理解范畴,也比她以前解过的任何题都难。
那晚卫然也在马赛克,所以回去的时候尤夏就跟她一起了。路上,卫然在前面开着毛驴,她在后面蔫得一句话都没说。
“今晚怎么了?”卫然颠了颠肩膀,“谁欺负你。”
她摇着头,半天才没精打采道:“今晚有人跟韩韫屿告白了。”
“这不是常事吗?”
就算是四季如春的城市,十一月的深夜还是会寒气逼人,风很大,卫然的声音直接是吼出来的:“他是韩韫屿唉,四次代表省队参赛数学,有三次获得全国第一,本科还是双学位,听说已经有好多知名公司想签他了。
这人吧,除了看上去生性薄凉了点,那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别说你们学校有人喜欢,就连别的学校的女生都想追。”
尤夏失了声,没搭腔。
卫然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车:“所以你之前说韩韫屿经常去那家酒吧喝酒……你别告诉我,你去马赛克唱歌是为了他?”
尤夏躲开了她质问的眼神,轻轻“嗯”了声。
卫然一脸愕然:“我想着你疲于奔波,怕是分不出心谈情说爱。你跟我说他帮过你,所以才四处打探人家行踪要感谢他时,我居然信了!
没想到……你是喜欢他。”
尤夏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埋着头没说话。
卫然叹气:“也正常,你情窦初开得比较晚,又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个人,喜欢在所难免,没什么好沮丧的。那他答应那个告白的女生了吗?”
尤夏说:“应该是答应了,只怕现在两人都开房去了。”
她不敢往下想,一想到就喘不过气。
她从开学第一天起,就为生活各种奔波,已经很累很累了,喜欢韩韫屿是她至今为止做过最出格的事,而且喜欢得莫名其妙。
或许,感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是冲动的、是无法克制的。
不然兼职千千万,她何必一定要去那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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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韫屿带着一身寒气再次回到马赛克时,店面已经打烊了,只剩赵承一个人在喝酒。
“你导师怎么样?没事吧。”赵承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下意识看了眼歌台,说:“摔到颈椎,医生连夜手术,现在脱离危险了。”
“没事就好。”赵承突然问:“尤夏你还要辞吗?”
韩韫屿给自己点了支烟,答非所问:“你跟她说我很严格?必须招正规学过声乐的人?”
“她连这都跟你说?”赵承笑了,“有次她问我马赛克老板是谁,为了不让她好奇,我故意逗她的。”
“也不用这么神秘,”韩韫屿沉默住,过了一会才说:“我只是不想让他干涉我的事。”
赵承应着,冲他假意拜了拜:“您赶紧把舅舅从我家接走吧,你哥我跟你嫂子还要抓紧时间造小人响应国家三胎政策,可现在连头胎都没着落。”
“……”
韩韫屿按掉烟,起身往楼上走,“知道了。”
“问你呢,尤夏还辞吗?”赵承起身跟着他,“我跟你说,这店我是入了股的,这人我想留着。”
路过更衣室时,韩韫屿无意往里看一眼,看见沙发上放着个笔记本,他推门进去拾了起来。
东西很旧,封面上的图画几乎都掉了色,翻过几页后,他又小心翼翼重新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