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
饶是心里有了些准备,走进裴勋的房间时,满地淋漓的血迹还是刺得徐香晚心头一跳,几个女婢匍匐在地擦拭着。
郑大娘子扑在床边,歇斯底里地哭:“我命苦的儿啊,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毁天灭地的煞星!”
二房家主裴秀立在一旁,脸色极为阴沉骇人。
而另一边,齐老太君夜半被兴师动众地请了过来,正坐在高堂上一脸疲色地扶着额,脚下是跪着认罪的林氏。
徐香晚见状,当机立断地跪在了林氏身后。
在郑氏骂骂咧咧的啼哭声里,徐香晚大致了解了下情况。
裴勋因给裴麟下药毒打的事,原本被罚着跪宗祠,他见无人看管,半夜溜回了房间睡大觉,谁知遇上了醒来寻仇的裴麟,裴勋幼时也跟着学过些武,两人动起手来一通往死里打,将房间弄得满地狼藉,裴勋还被裴麟打折了一条腿,郎中看过说以后好不好看造化。
裴勋这样被宠得游手好闲的郎君能有什么过人的造化?郑氏一听就哭喊着让裴麟赔他儿子一条腿。
齐老太君想必跟着裴老太爷官场厮杀,什么风浪没见过,现下家中两个孙儿窝里你死我活地闹成这样,她还是静默着一言不发。
少顷,齐老太君叹了口气,她睁开一双浑浊的双眼,盯着跪在脚边恭顺低着头的林氏,缓缓道:“林氏,你真的好大的本事,裴家两个嫡子,都在你身边给养折了。”
这话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却压得林氏脸色煞白。
林氏看似柔弱,实则内强得很。也是,将门出生的虎女,哪怕是个挨一下就伤的女娇娥,内心也比寻常女子坚韧得多,不然三房郎主裴启死后,林氏也不会拒不改嫁,独自一人撑起了三房门庭。
齐老太君的这句话,远远承载着比字面意思更多的愤怒、责怪和羞辱,让林氏一向挺直的腰板都歪斜了几分。
徐香晚虽听得糊里糊涂的,但当然不会作死地贸然发问,她也恭敬地伏着身,耳朵却将这房间里的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郑氏仍不依不饶地骂着裴麟,直到齐老太君都听得心烦,刻着寿桃的红木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一喝:“住嘴。”
她听到郑氏捂着脸小心翼翼地呜咽。
她听到齐老太君发怒向外命令道:“将那孽障带上来!”
然后那个孽障——她的夫君裴麟就被两个身形孔武的武夫押着带上来,踢跪在了地上。
裴麟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再发声,他双目猩红,嘴角渗着血,发丝披散,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就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郑氏见到裴麟冲上来就要打,嘴里喊着“你这天杀的煞星”之类的话,被二房家主裴秀脸色铁青地拦下了。
过了一会儿,东院的大房家主裴文和大娘子余氏也赶了过来,这么一算,除去在外任职的大房嫡子,裴家在金陵的所有嫡子,都聚在裴勋的房里了。
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气氛低沉,极具压迫感。
内室裴勋给灌下去几碗汤药,醒来后又给疼昏了过去。
外室裴家所有的掌家人坐在圈椅上,一旁跪着林氏和徐香晚,堂中裴麟手抵着地撑跪着。
“诶,家门不幸啊,想我裴氏满门荣光,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兄弟阋墙的东西。”大房家主裴文抚着长须悲叹。
郑氏一听不乐意了,她哭诉道:
“大伯哥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家勋儿一向安分守己,与人为善,从来没出过打伤了哪家郎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