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晚了,如若兰心在必然要拦着她。
谢佩珠粗略地扫了一眼,心下有了计策。
那头有个身着青色官服的青年,正在摊上认真地挑选东西,身如修竹,迎风而立。
其余下值的青年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一同讨论些要事,或是互相说着才听闻的乐事,如他一般落单的倒是少数。
谢佩珠心下一动,从袖中拿出手绢来。
粉色的丝纱上绣着几只蝴蝶,绣娘手艺精湛,那几只蝴蝶翩翩欲飞。
谢佩珠看向不远处。
青年露出的半边侧颜如刀,其实细看,他长相似风清月皎,可气质过于锐利,月光倒似雪了。
青色挑人,寻常人穿着总衬得脸色不好,可青色在他身上,倒有种遗世独立的肃然。
青色官服,官也不大,长安城中但凡有些家世地位的,都不会身着青服,这人多是寒门子弟。
谢佩珠抬起眼,这种人多识时务,心思玲珑,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呢。
谢佩珠伸出手调转了些帏帽,不急不徐地向他身边走去。
正值这时,起了微风。
谢佩珠擦过他身侧时,顺着这股风,手指轻轻一松。
手绢上的蝴蝶随风飞起,恍若真的化成了蝶,擦过沈照的指尖。
他触觉及其敏锐,眉头轻蹙,立刻就转了身。
而他对上了一双清泠的眼眸,那双眼生得及为漂亮,杏眼却眼尾轻勾,多了一分说不出的韵味。睫毛卷翘,垂下眼时半遮住那双黑瞳,睁开时便如展翅的蝶。
那眼眸透净,倒映了完完全全的一个他。
那双眼里惊讶未曾落去,像是本欲追上纷飞的手绢,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紧接着白纱落下,遮住了这双眼眸。
宛如起了雾,遮住巍巍青山上难得的美景。
“抱歉…”
纱中女子的音色如面容般清冷,却如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人一下,勾人的紧。
沈照闭了闭眼。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即便她不来找自己,沈照也会主动去找她。
但他没料到这么快。
沈照手上青筋浮动,他喉结微滚,倒是有些想笑。
大街这样宽,她偏偏走来蹭着她,竟也不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劣拙。
不过即便被人揭穿心思,谢佩珠定也有万种应对之策,而她面容绝色,神情惹人怜惜,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会真正舍得与她计较呢?
沈照淡然道:“无事。”
谢佩珠声音有些赫然,面纱下却面无表情,“实在是失礼了。”
“郎君是在挑…碗?”
她这搭讪的手段实在不算高明。
沈照:“是,刚搬至长安,需添置些东西。”
谢佩珠低头拿下腰间的荷包,“那便让我来付吧,就当我为郎君赔罪了。”
可当她卸下荷包时打开时,里面却只有几颗瓜子。
谢佩珠僵住了,“许是家中小妹顽劣,趁我不注意投投换了里面的东西。”
“郎君若是不着急,等我的婢女来,我请郎君喝杯劣茶吧。”
沈照顿了顿,她说谎仍是不打草稿,谢佩珠何来小妹?
他倒是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便仍应下了,“好。”
兰心捧着酒酿圆子匆忙回来时,就见自家小娘子身旁还站了个男人!
她几欲昏厥,要让老爷知道了,她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