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雄虫……”顾庭感觉自己钻进了牛角尖,反正就是怎么心里都闷闷地有种描述不出来的难受。
“别怕。”
一直安静的坎贝尔开口了。
明明是最沉默的虫,但他每一次说话都有种沉稳的力量感,或许他看起来漠然且不好接触,但实际在几位雌虫里,顾庭最早接受并习惯的就是暴君坎贝尔。
——冥冥中,对方是最可靠的存在。
巧克力肤色的雌虫缓缓靠近,他半蹲在地,伸手捏着小雄虫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入眼是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只是皮肤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病弱气十足,从侧颈到脸颊、眼尾都攀爬着深红的裂纹,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早就蓄满了泪水,欲掉不掉,杂糅着种种委屈。
在荒星上流血不流泪的坎贝尔心头一跳,难得无措,甚至非常直男地问:“为什么哭?”
委屈给瞎子看相当于浪费时间,但好在坎贝尔不是全然的“瞎子”,在问出口后,他直接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小雄虫捞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明显雌虫没有什么抱虫崽的经验,他一手以一种控制性极强的姿态把握着小雄虫的后颈,另一只手臂撑着对方的屁股,手肘微曲,拢着顾庭的双腿。
这是一个怪异的姿势,原先憋着眼泪花花的小雄虫一个没忍住,在扭动身子的时候打开了泪闸,瞬间哗哗的眼泪成珠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了坎贝尔肌肉隆起的胸膛之上。
滚烫的,潮湿的。
靠后一步的恩格烈忽然伸手,有些粗鲁地将那些眼泪胡乱抹开,在感受到手掌下湿漉漉的瞬间一顿,因为他看到了小雄虫被磨红的皮肤。
——太脆弱了。
一时之间,几个雌虫心里同时浮现了这个想法。
坎贝尔很少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之前在病房里悄悄抚上小宝石的眉头。
他在心里轻笑——还是一只小虫崽呢。
虽然荒星上的虫崽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提起匕首去争夺生存的机会,可眼下他怀里的小雄虫生长于翡冷翠的天堂鸟社区,那里是雄虫们的温室与天堂,眼前的小家伙……大概连荒星上的天空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吧?
于是坎贝尔捏着小雄虫后颈的手松了松,转而变成一种安抚性的轻拍,他道:“想哭……就哭吧。”
即使是说着安慰话的雌虫,身上都有种猛兽蛰伏的气质,似乎只要稍有动静,他便会从安静的状态中脱离,呲着尖利的牙齿去撕咬入眼的猎物。
——又凶又悍。
顾庭瘪了瘪嘴,忽然一头砸在了坎贝尔的怀里,柔软弹性的触感贴在脸上,决堤的泪水“唰唰”浸染着雌虫贴身的作战服,不一会那里便湿漉漉的滚烫一片,这热度似乎能一路从胸口烧到骨髓。
坎贝尔的手指微微痉挛,捻着小雄虫脑袋后面细细软软的黑发摸了摸,转而又捏了捏对方垂下的脆弱脖颈。
安静的走廊里,只能听到小雄虫抽噎到颤抖的声音。
顾庭想止住自己的眼泪,可眼睛却不受控制,他听着雌虫心脏的跃动,心里还是充满了无措。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没有错,他没有打骂过雌虫、没有用阶级的权利欺压其他虫,可纵是如此,他依旧在星网上用假身份与群友们相处了数年,明明每一次上线他都有解释自己身份的机会,但他说了吗?并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太懦弱了,他不敢说,他怕自己说了就会失去原有的一切——他喜欢着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