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被冲昏头脑在大婚之前做出蠢事,将来平旸王府定然在勋国公府面前抬不起头。
平旸王妃怕的就是这个,打定主意要在路承业提出来以前防患于未然。
怎知老夫人却说:“砚莺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不如秋月踏实肯干,但她是我见过最懂事聪明的一个。你冷了暖了,不用说出来,她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昨日她见我对她生气,噗通就跪下了,说她并无野心上位常翠阁,甚至不惜立下毒誓证明自己与承业绝无可能。”
“竟有此事?”平旸王妃听过觉得离奇,难道是她想错了?
“舒玉,你不如和承业谈谈,也叫他别再为难砚莺。砚莺违抗不了承业,你到我这儿来说没有用。”
“娘。”见老夫人如此袒护柳砚莺,王妃不免生出些强硬态度,“我看还是得把她嫁出去,您屋里不是有个秋月要嫁到庄上去了吗?不如也给砚莺在庄上找个人家。”
老夫人一听皱起眉毛,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你也说我屋里要走一个秋月,竟还想着要将砚莺也送出去。舒玉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我想将砚莺留在府中,她自己若是不提,我也不替她相看人家。若是承业管我要人,我呀,也没理由拦他。”
“娘!”平旸王妃长吁口气,但也不再和老人家拗着来了,转而说起旁的,“我已派人去将小崇山的别院打理干净,上元节咱们全家去寺里供灯。”
老夫人点点头:“好,交给你安排。”
平旸王妃起身告退。
她明白老夫人为何宠爱柳砚莺,毕竟踏实肯干的婢女到处都是,会唱曲儿弹琴读眼色的婢女却少之又少。老人家不缺人伺候,就缺人陪着逗闷子。
她宠柳砚莺,就像宠爱一只莺哥。
王妃离开荣春苑后真去常翠阁找了路承业,叫他收敛着点,回头下人们传着传着传出府去,再被勋国公府的人知道。
路承业心虚,满口答应。
他那天也是冲动了,反正他盯着柳砚莺也不是一两年,只要她不出嫁,早晚是他的人。
*
柳砚莺沉寂一天,养了养脚伤。
这天晌午唱曲给老夫人哄睡之后,又偷摸溜了出去。
她先去荣春苑的小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然后舀出一碗早上剩下的醪糟木薯圆子,装进食盒里提着走小门出去。
她特意挑了人少的路,现在又是各屋主子午间休息的时候,奴婢们也都懒散着不会出来乱晃,只有她朝着路景延的院子走过去。
他住在木香居,是原先他生母赵姨娘的居所。
木香居里没什么人,路景延难得回府,又在军营待惯了,身旁不喜欢有人随侍,而且他回府后早晨、中午都要练剑,时刻有人盯着叫他觉得像是武教头督练,就遣散了大半奴婢。
柳砚莺就是打听到了这些,才肆无忌惮地提着食盒走进了木香居。
她被一个小厮追着拦下来:“砚莺姐姐,砚莺姐姐,您怎么上木香居来了?”
柳砚莺脚步没停,目不斜视道:“老夫人知道三爷刻苦,午间都不歇息,让我煮了醪糟给送来。”
“那敢情好啊!”那小厮一听乐呵呵就要接过食盒:“谢谢老夫人,谢谢砚莺姐姐。”
“哎?”柳砚莺伸手拍他爪子,“你毛手毛脚的弄撒了怎么办?我送进去吧,三爷在哪呢?”
柳砚莺顶着老夫人的名头大摇大摆进了木香居,跨过两扇月洞门,那小厮始终在她跟前试图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