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个电话而已,不麻烦——”谈延卿笑了笑,似有鼓励之意,“不要总是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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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通话走出练功房后,隔老远她就闻到了四处弥散的沉香烟味。
“别抽啦。”夏琬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身上。
她松懈下来后的语气疲倦中带点娇憨,柔柔沙沙的嗓音听起来就像夏日黄昏里自由散漫的晚风,“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周从嘉伸手揽住她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夹着烟往烟灰缸上磕了磕,“怎么,刚才关里面那么久,还没说够啊?”
虽然态度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但他满脸不悦地吞云吐雾,表情阴沉得可怕,手上也下了狠劲。
夏琬臂膀被捏得生疼,眼底泛起物理性的泪光,挣扎着说,“你放开。刚才我只是在谈工作。你”
周从嘉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咬牙反问:“什么工作还要避着我?真当我经常不回家,你就为所欲为了?”
夏琬:“我没有。”
周从嘉捏住她下巴:“没有?没有你对着屏幕上的小白脸笑得那么开心?”
“冷落你是我不对,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贬低谈老师。他是我们业内很温柔业务能力很强的前辈老师,我们名义是同事,可实际上他更像我的师傅。”
周从嘉冷笑一声:“心疼了?”
这人偏执起来,别人根本没办法同他正常交流。
他和女助理女秘书相处时间比她还多,连衣服手机这样的私人物品都由秘书代管,还经常夜不归宿,连她想找他,都得先找他的秘书或助理。
可以说,秘书和他朝夕相伴、对他了如指掌,而她对他则一无所知,甚至有些结婚纪念了都还是有些陌生。
夏琬心里焦灼的很,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沉默不语。
周从嘉认为这种表现纯粹属于心虚默认。他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一把将人从沙发里扯过来,大掌捏着她两侧的脸颊,“夏琬,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手一勾,裙子瞬间掉在了地板上。
明天带妆彩排,女演员都是在同一个大间里当众换衣服,如果身上有奇怪的痕迹是会被群嘲的。
夏琬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这里不行,你别乱来。”
“不检查检查,”周从嘉慢条斯理地卸了手表和领带,“我怎么知道你如今是否身心干净。”
夏琬眼睛一红,来不及难过,连忙起身安抚他:“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明天还要排重头戏,今晚真的只是交流入梦这一段新改的舞蹈动作,不信我现在就跳给你看。”
周从嘉垂静静地看着她没出声。于是夏琬手里连通投影,边比划边解释,“你看录屏时间,这是刚刚视频通话时,我录下来的……”
但周从嘉只看了一眼,就拿起遥控器关了投影仪,打断到,“太晚了,先休息吧。”
外面的雨停了又下,潮气随风潜入屋内,正是吃下酒菜的好时节。夏琬想他开心点,便转移话题到,“那你要不要尝尝熏鱼?我新买了很好喝的桂花米酒,小饮一杯不会醉。”
周从嘉蹙眉不赞同地看着她:“重油食品不健康。”
“好吧……”
青鱼、葱姜小茴香花椒老抽盐糖花露烧橄榄油——哪里不健康了嘛。
但她不敢反驳他,垂下头失去了和他对视的勇气。他们之间就好像上海糖醋熏鱼和意大利面,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