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碍于谈延卿也在,徐荔勉强敷衍了句,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夏琬心里浮起淡淡的感伤——嫁给周从嘉后,她力求做个不惹事不当网红的总裁夫人,就渐渐的主动收窄了社交,徐荔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她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幸运地考入同一单位后,关系一定要变得这么冷淡。
谈延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找话题转移她注意力,“现在晚高峰,路上容易堵车,要不要先吃一点再回去?”
夏琬回过神,冲他顽皮一笑,“吃苹果,还是吃芭蕉?”
谈延卿皱眉摇摇头,“松针煎松茸,荔枝龙井煨虾球、啫花螺,苹果沙拉。”
很清淡的口味,也没有碳水,但吃法健康新鲜有趣不乏味,和他平时几个水果打发晚餐的习惯大为不同。
夏琬了然,这必定是他比较正式的正餐,是特意做给她吃的。
谈老师对她这个假妹妹都这么好,那他的亲妹妹一定很幸福吧!
反正家里又没人,波特也会自己喝水取狗粮,她确实很需要一个饭搭子。
于是,夏琬抓住谈延卿的袖子,郑重其事地说:“俗话说的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以,在蹭吃蹭喝这方面,我坚决不客气——哥,我的晚餐就拜托你了!”
“那么,”谈延卿笑了起来,“跟我走吧。”
夏琬潜意识里以为是去休息室,但马上反应过来休息室没厨房,于是好奇地跟在他身后问,“去哪里呀?”
“我家,”他说,“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
谈延卿家在西园寺路上,距离国立歌舞剧院大概十分钟车程。
行道树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晚霞从高大茂盛的枝桠间洒下光影,汽车缓缓穿梭在树荫里,车船敞开着,习习晚风里的木质冷香清冽扑鼻、催人清醒。
间或有小鸟稠啾的鸣叫传来,时而远如天边,时而近在耳畔。
两旁的全是民国建造的小洋楼和四合院,风格迥异,但家家户户门前、窗台上、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有粉团蔷薇、荷花蔷薇、粉花金樱子、重瓣缫丝、单瓣缫丝……香得很。
民国年间,这里是前朝遗族、当朝勋贵、北洋要员的聚居地。还有一些鸿儒名士也曾长期留住。
但,浮世事,转头成昨。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如今,除了千年古刹西园寺佛号依旧,西园寺路上的民宅大多租赁出去开了茶馆、咖啡馆、餐馆可以探戈的小酒馆。
西园寺路附近是外国使领馆,此刻晚上六点,华灯初上时分,人行道上就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许多打扮闲适的鬼佬,也有一些女士,穿着跳舞的礼服站在街边吸烟。
还有穿着黑色露腰吊脖裙的时髦女郎,长得像邓丽君和邱淑贞,笑容很舒展,似乎是很满意新烫的齐肩卷发,脱了高跟鞋在理发店里开心地摇摆。
虽然她只是随意地扭动腰肢、摆动手臂,但是夏琬认得出,她跳的是布鲁斯。
周围没有人围观,也没有人投去异样的目光,只是自惭形秽地目睹了玻璃橱窗里上演了一场快乐。
夏琬有些艳羡地看着那位自得其乐的卷发女郎,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一道风景,代表这个大都会里最自由、最勇敢、最不受束缚的快乐。
她曾幻想过的婚后生活,其实是雨后的夏夜,秋雨连绵的雨后,周从嘉能陪她跳一支布鲁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