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心想,这智商不像被上身,倒像暂时失去神智,怪不得顾延说他们是黄四娘娘的傀儡。
小卖部黑灯瞎火,路灯穿过虚掩的卷帘门,落下一片白惨惨的光斑。姜荻屏住呼吸,透过玻璃柜台有些年头的污迹水渍,从左到右,掰指头数屋外的人数。
一双脚穿拖鞋,两个人光脚,另有一人趿拉棉鞋……拢共六个人。他再数一遍,噫了声,怎么是五个?
“顾延!”姜荻抬头想提醒,却见左手边,柜台外,一个白发老头眼瞳缩成一点,正趴在地上与他隔着两层玻璃对视。
“妈呀!”姜荻吱吱大叫,毛骨悚然。
顾延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吃惊,拍拍他后背,低声吩咐:“去找一袋糯米。”
不待姜荻多问,顾延就揪起他的尾巴,把人往货架深处一丢。
“找什么?!”姜荻抱住蓬松的尾巴自由落体,“顾延,你妈的,我没听清!”
顾延单手撑住柜台,一跃而出,手腕翻转,刀背拍在那老头后颈,收着九成九的气力,才没直接把人颈骨断成两截。
龙牙刀一声嘶鸣,顾延周身黑雾弥漫,一道耀眼的白光自雾气中破空而上,直抵白发老头眉心。老头喉咙间发出嗬嗬的怪叫,像被人紧紧攥住脖子,又像是一股腥气在脏腑间汹涌。霎时间,鹰鼻鹞眼的老头眼睛一翻,浑浊的瞳孔散开,头一歪,沉沉睡去。
门外的黑影叫声愈发惨厉,顾延喝一声姜荻,不多时,一只金黄的黄鼠狼咕涌着出现,口中叼着袋20kg的大包糯米粉,艰难地拖到他脚边。
“重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姜荻瘫倒在地,“只有糯米粉了,凑合着用吧。”
他累的不行,就爬到收银台上,爪子勾开一罐旺仔牛奶,一边咕咚咕咚地喝,一边瞧着顾延拿龙牙划开包装,擓过一把糯米粉,塞进老头口中。
龙牙刀驱邪斩鬼,但并非一劳永逸,想要防止村民们再被上身,就要动用上方术。顾延在地上和货架间铺满糯米粉,姜荻瞅着新奇,眼睛发亮。
真看不出来,他家崽还会怪力乱神那一套。
“躲好。”顾延撂下两个字,按下卷帘门开关。
金属卷帘门哗哗地一层层往上,门外黑影们动作一顿,随即尖叫着往里扑。下一秒,他们的脚心踩在糯米粉上,却像踩在火烤过的铁板上一般,发出骇人的惨叫。
顾延反手执刀,长腿一扫,将他们的冲势逼停,遏止在那片糯米粉画就的白色牢笼中。姜荻两爪子托腮,哇了一声,就差嗑瓜子加油助威了,被顾延冷冷一瞥,忙捂住嘴。
姜荻跳下收银台,帮顾延把昏睡过去的村民们拖到货架后头。接下来便是故技重施,顾延出门把人引入小卖部,他帮忙洒糯米粉,二十斤不够就再来一包,到最后毛尖都沾满粉末,直把自个儿从黄鼬抹成一只雪貂。
*
四下寂静,刘文婷面无血色,汗湿的紫发打绺,紧握住手中的铁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向一米见方的楼梯口。
安国柱一家在她身后,互相依偎着,小男孩睡在安家媳妇怀中,吐着鼻涕泡。
“大妹子,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你也别担心,有大仙他们在,会没事的。”安国柱安慰道,“天快亮了,有我们两个男的看着,你过来眯一会儿。”
刘文婷像是没听到,一动不动,安国柱没辙,闭上眼假寐。不知过去多久,忽听得刘文婷压低嗓子,声音颤抖地叫他们别睡了。
“楼下有人。”刘文婷咽口唾沫,手心冒冷汗。
松垮、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咿呀的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