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上课的是修己斋,学生整体年纪偏小,平时虽然也怕陆辞,尤其是陆辞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学生个个小心谨慎不敢说话。
但孩子的忘性大,在家玩了十天便浑然忘了在学校的样子,拴着他们的绳子一松,他们就脱缰一样跑起来。
陆辞在讲课的案几前坐下,先往堂下扫了一圈——下面坐了大约三十几个学生,根据他的记忆,小说里有描写的大约七八个,除了萧彧和解恕外,他勉强能认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萧彧前面的是少史家的公子车允武,炮灰工具人之一。
一个坐在前排,冠带上镶着蓝宝石,席子是兽皮的,应该是丰京城富商的公子裴贤。
其他的他暂且还对不上号,晚点得想个办法把人认全。
大致看了圈学生配置,再看向萧彧——萧彧坐在最后一排靠右边的角落里,仍旧穿着旧袍子,坐的是旧席子,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但脸色比前两天夜里好很多,手上长冻疮的地方也经过处理,被白布包裹起来,他的案席上,还放了一卷新的书简、一支新的毛笔和一封崭新的墨砚。
是个聪明上进拎得清的孩子,知道拿花去换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也知道低调藏拙,不过分引人注意。
就是该这样,以后回到北魏,才能在争权斗争里脱颖而出,当上天子。
陆辞收回目光,拿出戒尺敲了敲,下面才安静起来。
但学生们仍旧拿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陆辞。他们觉得,十天不见,先生不仅长相变了,似乎连脾气性格也变了。后者的变化不如前者大,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又确确实实的不同。
陆辞展开自己面前的书简,开始讲解今日的课程。
修己斋从诗开始学,目前正学到《小雅·南有嘉鱼》一篇。
陆辞在整理原主的书案时看到过笔记批注,他自己本来就读过这些诗书,又有系统给他作弊,给古代的学生教起诗文来并不难。
只是他在上面讲解,下面总有闲不住的学生。
这种诗文对他们来说太没意思了,哪有在课堂上说话聊天欺负人有趣。
学生却不知道,他的举动从老师的视角来说,一览无余。
陆辞一瞥,便见坐在萧彧前面的车允武,将竹简立在桌子上,自以为这样便能挡住老师的视线,然后频频向后倒,想去撞萧彧的桌子,看那样子,不把萧彧的墨砚撞翻不罢休。
原文里,课堂上的萧彧自然也是时时受人欺负,放在现代社会就是总被校园霸|凌,霸|凌者一般是解恕和车武。
自从陆辞上次与解恕聊过之后,解恕安分了许多,比如今天,就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完全没有往后排看过,但这个车允武明显还没有觉悟,正在沉浸式扮演着炮灰的角色。
陆辞清了清嗓子。
系统立刻冒头,贴心提醒,
【宿主,虽然你上次ooc后,由于阻止了主角黑化,给您奖励了20积分。但您近期ooc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上级正在升级惩罚程序,不日即将上线。您……悠着点。】
陆辞给系统点了个头,
“我今天不ooc。”
系统将信将疑、忧心忡忡。
陆辞冲台下道,
“谁能解读一下南有嘉鱼,烝然汕汕这两句的意思?”
前排有人举手。
陆辞却没点他们的名,巡视一圈后,慢慢将目光看向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