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前奏响起后,他视线停留了一小阵,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关闭倒扣,揉了揉眉梢。
半响,他抽出几张空白的纸,手指握着钢笔,腕骨略微顿几秒,笔墨在纸上倾泄,接连涌出的符号肆意而又缱绻。
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沙滩由白日的热闹转成了静谧,只剩海浪翻滚的声音,一潮接着一潮,在清冷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笔,指腹摩挲写着简谱的纸张,眸色是和窗外夜空一样的幽深。
在书房对面的卧室,夏晚已然睡熟。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眉毛蹙着不安的弧度,眼睫颤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惊醒。
夏晚坐起了身,臭着脸,很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梦见了书里的剧情。
这次和上个梦不太一样,是她离世后的事。
她离开后,沈屿殊像变了个人一样,阴沉狠戾,和系统说的反派男主别无二致。
看到这样子的沈屿殊,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非常难过,泪流不止。
等醒来,除了泛着湿意的眼睛,还有那时难过到极点的情绪,夏晚什么都记不清了。
也许这是她潜意识里编造的剧情吧,不一定是真的。
问问系统好了,它一定清楚。
然而夏晚喊了好几声系统,它都没有出现。
跑哪去了?平时都是随叫随到的。
莫名的,夏晚升起了点委屈的情绪。
她刚做完噩梦,卧室里气氛这么压抑空寂,连个能陪着她说话的都没有。
那个梦真的很可怕。
实在不想再待在卧室,她打开了门,伏在憩息角的沙发背上。
这样视线刚好就能对着阳台,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海景,能听到海声,总比可怕的静谧好。
不知隔了多久,书房门被打开了。
少女穿了一条绸缎吊带睡裙,衬得肌肤莹白。她膝盖撑在椅面,精致的下巴窝在双臂之间,外头的月光朦胧罩着,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形。
听到了动静,她扭头望向书房,愣怔了一瞬,眼眶瞬间泛起了水光。
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是梦里的他,还是现实的他。
“沈屿殊?”她开口喊着,眼神带着迷茫,还有些委屈的难过,“都怪你,我做噩梦了,你跑到我梦里吓我。”
也许是夜里有些冷了,她又穿得清凉,身子瑟缩了一下。
他心间似是砸入了颗小石子。
难得没有回怼她,他回到书房拿了外套,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问她:“睡不着?”
淡淡的冷冽松香飘到了夏晚鼻间。
“嗯。”她发出了声要哭不哭的鼻音,没什么说话的兴致,懒怠地晃了晃下纤细的小腿,玉足显得十分精致。
“听歌吗。”他问。
夏晚翻了身,坐正,眼神清明了一点,勉强从梦里怪异的情绪脱离。
“好。”
正巧,节目组把今天演奏时吉他的放在了二楼。
沈屿殊拿起吉他,粗糙的指腹拨动吉他弦。
乐声倾泻出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顿时变得矛盾了起来。
他平日气质是沉冷矜贵的,然而此刻却显得恣意而又野性。
就像是寒凉冷色的冰面忽然冒出橙红的烈火,极致的两端狠狠地碰撞,仿佛下一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