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不是松懈下来的好时机,凌霜铭却无端被这安心的感觉驱使着,彻底松开紧绷的神经。偏偏这时有股湿热的气息喷吐在眼睫上,像只顽皮的小手,不停地拨弄着睫毛的末梢。
凌霜铭难耐地将头转了个方向,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转而把玩起他的耳廓。起先也只是小心翼翼,可浅尝之后,这人的动作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若换了寻常时候,他早已抽剑将这登徒子劈个身首分离,可此时不知怎的,他本能地放纵其继续撩拨。
直到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他才从沉溺中惊醒,在一片水雾朦胧中对上双炽如流火的琥珀金眸。这对清亮眼瞳在细看之下,又如雾中隐了葱茏群山,其下是一语诉不尽的情意。
此时石像滚落的碎石还在四处飞砸,满目狼藉中,青年闪烁熹光的眼眸就成了最夺目的存在。
凌霜铭将眼前人端详了一阵,默默搂紧后者的脖子。
他总觉得这小弟子身上又多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亦或是过往被压抑着的某样物事彻底挣破牢笼,毫不保留地被主人展露出来。直觉告诉凌霜铭,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于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反而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勾起唇角露出笑意。
未想雒洵俯下身,皱着眉先开了口:“师尊,您在这时胡来,让弟子很为难。”
凌霜铭顺着雒洵的目光望过去,才发觉自己正被雒洵抱着藏在一堵断裂的石墙之后,透过墙上裂痕,可以看到神殿外那方为黑压压的槐树环绕的祭坛之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一圈身着奇装异服的人。
“魔界之人怎会在此?”凌霜铭意外道。
“一直都在,只是云华门的阵法确实高妙,不曾被察觉罢了。”雒洵认真地看着缝隙外魔族的一举一动,但凌霜铭总觉得雒洵眼角的余光时不时便会往这边飘过来,“师尊既是从上面下来的,应是破解了他们施加在石像上的幻阵,方得进入这处里世界。”
凌霜铭斟酌了一下语句:“这石像经历万年风雨,经不住阵法运转时的灵力也正常。”
雒洵先他一步查到这里,尚是衣冠整洁,而他这个抱着救人之心前来的人,却搞得如此狼狈。他凌霜铭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几百年,到底还是要脸的。
但很快他就从脸热的状态脱离出来,后知后觉地发现,雒洵似是在闹脾气。
那边魔族人正在祭坛上准备仪式,正忙于泼洒朱砂兑过的墨汁。雒洵看了一阵,察觉到凌霜铭分毫不动的视线,轻哼一声才道:“师尊可知道,你的神魂还能撑几时?”
凌霜铭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没等他接话,雒洵已继续说下去:“弟子私以为,师尊应多为自己考虑。如今云天城内魔族肆虐,您这样恣意妄为,不过是给弟子增加无谓的麻烦。”
这话说得硬气,但凌霜铭看到雒洵眼底分明闪烁一下,遂尝试着为自己找个台阶:“为师不过是放心不下,怕你独身一人出个三长两短。”
听他这么说,雒洵眉梢都快拧了起来,本想再念叨几句,却不慎看到凌霜铭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立时飞得无影无踪。
在幻境里走了一遭,这与外界隔了层坚冰的人,周身寒意好似一夕间消融殆尽。现下他虽是用惯有的清冷语调与人拌嘴,眸光却飘忽闪烁,自微微泛起绯红的眼梢飘出,似根软软的轻羽无意中撩拨着人的心弦。
师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雒洵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将荡漾起来的那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