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日期定在端午后,临近时,顾铎抽出来一天,寻思着陪小花过个节。
他出府去买东西,遇见卖五彩绳的老太,第一次见这新鲜玩意,先给小花买了一条,又想起虞知鸿家有个崽,便又多买下一条,美滋滋地拿回府。
“喏。”顾铎把精致些的那条给虞知鸿,“给你儿子买的。”
虞知鸿抬眼望了望,禁不住一恍惚,差点接过来,却还是谨慎道:“我代他多谢,不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虞知鸿一向在儿子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不收外礼、不用外食。
顾铎懒得往“他这是担心我害他儿子”的层面琢磨,没把事放在心上,出门随手将这东西送给扫地的小丫头了。
虞知鸿处理完政务,恰遇上那个丫鬟,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绳子,无端心里一紧。
而后,贤王殿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干了一件极无趣无聊的事情:他将这丫鬟升了一阶,调到偏僻的小院,改为做别的清闲差事。
小丫鬟欢天喜地领命,乐呵着走了,小声说五彩绳真是带来好运,该去找仙女还愿。
次日顾铎来时,虞知鸿心有懊恼,不知倘若他找那丫鬟,该如何做答。
——可这想法委实太高估顾铎了,整整一天过完,这没心没肺的玩意都没发现,身边伺候的换了个人。
虞知鸿放下心来,尽管他都不知道自己放的是哪门子心。
是怕自己干的蠢事被发现,徒增尴尬?还是怕顾铎和丫鬟牵扯,不务正业?
又或者是……随着日日相对,几乎压抑不住的、实在不该有的私心。
幸好这些细微的心绪大多时候不会冒出来作乱,虞知鸿更多的是惜才。随着顾铎看完大部分兵书,虞知鸿和王誉等亲信议事,也捎带上了他。
顾铎敢想敢说,提出的建议大多明显缺乏实战经验,不甚可行,可总是能令人耳目一新,稍加改善又合乎虞知鸿惯来的作战部署,默契天成。
这些下属没有贤王殿下那种“包袱”,夸起人来不害臊,常常让顾铎有点飘。
飘着飘着,这人就自来熟上了,临行前夜,拉着虞知鸿问:“这仗是不好打,但也不见得就差你一个。你都这样了,何苦逼自己上战场?”
虞知鸿望着他的目光有点复杂,像透过他落在了别处:“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这种说了仿佛没说的话,顾铎也能听明白了,知道有种名叫“私事”的东西,不足为外人道,遂不再多问,只安慰道:“那你明天放松一点,哪里不舒服,随时叫我们。”
虞知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