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

陈禁远远看着,眼圈整个红了起来,终究还是没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艳阳被乌云遮蔽,洋洋洒洒的飞雪,冷冰冰的落在人脸上。

陈禁低低叹了口气,朝着那道在这一瞬显得尤为单薄的背影走去。

云稚被脚步声所扰,在陈禁靠近的一刻突然动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过视线。

陈禁低头,正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在里面看见了汹涌的杀意。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只感觉莫名的凉意顺着后脊蔓延开来,常年习武的本能让他确信,只要再向前一步,云稚腰间的长剑就会脱鞘而出,划破自己的喉咙。

幸好那杀意转瞬即逝。

云稚盯着陈禁的脸,慢慢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撑着膝盖想要起身,却因为在雪地里跪了太久双腿失去知觉,整个踉跄了一下。

陈禁慌忙去扶却被甩开手,只能退回原处看着云稚扶着马车缓慢却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垂下视线往马车里看了一眼,转过身径直往白桦林走去。

“公子!”

陈禁愣了愣,立刻跟了过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一具一具翻看地上的尸首,查验地上杂乱的印记。

许久之后,云稚在马车前站定,漫天飞雪将他的发顶和肩头染成一片白。

他回过头,双眼红肿,眸底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沉寂,却好像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翻涌:“十六个。”

陈禁愣了愣:“什么?”

“要给大哥抵命的一共十六个。”

*

夜幕低垂。

李缄从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站在窗边愣了一会神才辨别出现在的时辰。

白日从李徊房里出来,管事将他直接送进了这间厢房。与原来那座破落的屋子相比,这里并没宽敞多少,但明显更精巧,也离李徊的院子更近——李徊这人自大却又多疑,即使在他眼里李缄是个胆小怯懦的废物,也还是放在近处更放心一点。

李徊说是发了话,但是李府上下包括管事在内的下人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大公子明显并不在意,只听吩咐将人安置好,送了吃食,在李缄推开门想透透气的时候“委婉”地劝他不要到处乱跑,之后便再无人过问。

幸而李缄对参观李府也没什么兴趣——和李徊的照面耗费了太多心神,索性吃饱喝足,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便是这个时候。

桌上还放着白日剩下的残羹冷饭,大半天过去,竟也没有人来收拾,李缄翻看之后,觉得不能委屈自己的肠胃,喝了半杯冷茶径直出了门。

府内似乎有事发生,下人们来去匆匆,根本就没人注意李缄的存在,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认出他是谁,草草地打了招呼便过去,竟让李缄一路毫无阻拦地到了厨房。

大概是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对比起府里其他地方的忙乱,这里倒是算得上清净,只有两个厨娘一边收拾一边闲聊。

房门半掩,说话声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李缄听了两句,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云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让咱们将军这么上心,府里上上下下地由着差遣,”年轻一点的厨娘问道,“还专门让管事过来吩咐给他炖汤。”

年长的厨娘一边切菜一边回答:“整个辽北姓云的能有几个,你总该听过镇远侯云邺吧,那是他老子。”

“镇远侯?”年轻厨娘想了想,“我听说早些年咱们将军就是在镇远侯麾下做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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