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未眠》毕竟是三十年前的老歌了,属于旧时代的遗产,虽能治愈人心,但它癫狂的行为绝不可取,现代的人是无法理解一个老疯子的,因为它的存在,超出了意识常规,让人难以定义。”
大家争论不休,整个氛围是困顿而迷惘的,大家虽然都阐述了看法,但话辞里始终裹挟着巨大的不确定性,感觉与那一只荆棘鸟,始终隔着一层纱雾,思绪剪不断理还乱。人人争论了一圈,对于荆棘鸟的看法,始终没有争论出个所以然,偌大的训练室里,沉静的气氛,逐渐被一种焦躁灼虑的情绪,取而代之。
晏世清捋起了半截衣袖,露出了一截柔韧小臂,骨腕青筋锐利凸显,指尖轻轻抚住琴身,他转眸看向了辛禹,想听听她的见解。
辛禹静谧地听完大家的看法,徐缓地搁下了笔,举起了她的纸,众人看到她纸页上只写了三个字。
『孤勇者』。
“大家说得都很好,不过,有一处地方我想浅谈一下。大家都认为,荆棘鸟最治愈人的地方,是它高歌,是歌声成为绝唱的那一瞬间,其实我个人不觉得。”
辛禹话至此处,忽然话锋一转,“不知道大家是否有过这种经历,为了一个漫长的目标,忍受冷眼,忍受嘲讽,忍受掉入深渊时的孤独,但跌跌撞撞坚持到了最后。目标抵达的那一瞬间,大家脑海里第一个回忆的画面是什么?”
随着辛禹的提点,很多人都慢慢回忆起来了,眸底掠过了幡然悟色。
“让我们刻骨铭心地,不是高光时刻,是那些让我们坠落低谷的至暗时光。正是这些苍凉、迷惘、失落的低潮期,真正塑造了我们本身。”
“同理,荆棘鸟为了追寻荆棘树,遭遇过同类的耻笑与俗世万千冷眼,它踽踽飞行寻觅荆棘树的那一段日子,对抗漫长蛰伏与极致消沉的精神,才最有人味,汇聚浓烈人味的地方,才最具疗愈人心的力量。”
“在场有人会说,荆棘鸟偏激疯狂,但仔细试想一番,它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体内被压抑的自我?在它身上,我们寻觅到相似的无常命运,又发现了汲汲一生追寻的反叛精神。正是这些矛盾的地方,在我们心上激烈对撞,才产生了强烈的阵痛感、认同感和共鸣感。有了感同身受,治愈感由此而来。”
偌大的训练室里,人籁无声,只有日光碰撞在胡桃木地面的声音,万千翻飞粉尘在窗格穿梭逡巡,拼凑着一只飞鸟的朦胧影踪,光雾潺湲徐缓停歇在虚空之中。
大家静如雕塑,思想受到了潮水般剧烈的冲击。
辛禹温和但坚决的话辞,如拨开厚沉雾霾的日光,大家都没料到,她可以将荆棘鸟诠释得这么深入人心。更为要紧地是,她一举道出了很多音乐生的心声,有些人的心脏好像被按摩了一下,不知不觉热了眸眶。
为了剧院梦,日夜忍受异常艰难辛苦的训练,前头是飘忽不定的未来,后头是世人冷眼和嘲讽,她们对此简直是再熟悉不过。
辛禹是有感而发,她为了一朝飞升成仙,不惜蛰伏万年,这一万年的孤独的重量,落在她身上,确乎如倾覆的泰山,沉重无比,荆棘鸟比她幸福多了,好歹这只疯鸟夙愿已成,歌声被世人奉为绝唱。
辛禹忍受万年孤独,最后却修仙失败。
一万年轮下来,竟是落了个一场空,满盘皆输,鲛生何其荒唐滑稽。
辛禹不是一位热衷于耽溺过往的人,浅浅唏嘘几番,很快拾掇好了情绪,决意要从目前的成员里选出较为贴合她心意的写词人。
但众人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禹禹姐,现在笔给你了,你来捉刀!”
就连晏世清也亲自走上前来,言笑晏晏,微俯身体,视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