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天,花粉随着风飘到景苑来时,她便浑身起红疹子,只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闭门不出。
她记得静乐曾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他能找大夫给她看病,却被他派人绑着丢了回来。
她还记得她这个侍郎夫人是怎么被下人克扣银丝碳,靠着两人的□□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寒冬。
这一切她以为她已经忘却了,看淡了,结果没想到再看到他后又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梅姑娘,梅姑娘?”
裴清巧听着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不由得望了过去,就看见女儿满脸泪痕,眼眶红了一圈。
顺着梅韫素的目光望过去,裴清巧看见了邻桌的人。
渣男!
裴清巧立马弹了起来,一手拉起怔在原地的梅韫素朝外走。
梅韫素正沉浸在回忆中,一时不察就被一道大力扯了起来,险些摔倒。
裴清巧却没做任何解释,皱着眉头,将人拉出了听曲堂。
待快步走出了红袖楼,裴清巧才松了一口气,望向梅韫素,却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裴清巧紧蹙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皎皎?”
“啊?”梅韫素回过神来,看着满脸写着关心的裴清巧,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
裴清巧望着那一抹硬挤出来的笑容,心中很不是滋味。
是为了那渣男而出神吗?按理来说她们还没有见过面啊……
裴清巧默叹一口气,伸手抱了抱梅韫素,脑袋靠在她肩上,柔声开口:“皎皎没事的,你很好,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皎皎没事的,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看不到你的好。
皎皎没事的,不要伤心。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地传入她的脑海。
梅韫素愣在原地,被裴清巧抱着,整个人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不是她的错,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很好。
梅韫素半张着嘴,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气都堵在了喉咙,哽得她生疼。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没错,她很好,她是值得被爱的。
一瞬间,梅韫素觉得一直插在她心间的那根刺不见了,只留下了深深的一个洞,看上去血淋淋的,恐怖至极。
但她却笑了,伤口迟早都是会愈合的。
而刺拔不出来,是一辈子都不会好的。
梅韫素张开了手,用力地回抱住裴清巧,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细细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裴清巧被梅韫素回抱住时有几分惊讶,随后感受到肩膀衣物传来的湿意后,叹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
梅韫素渐渐停止了哭泣,感受到裴清巧身上的暖意一丝一丝地涌进她的怀里。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十分舒心。
前世的那些奚落也渐渐远去,变成了一团雾在她面前消散。
她想,或许今晚她就可以做一个好梦,梦里没有那些坏人,只有静乐、玖嬷嬷和巧巧。
她想,今晚皎皎肯定不会再抱着她哭了,她只会在马背上笑得肆意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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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二楼的宋鹤轩无意于婉转细腻的昆曲,满心都是昨日他才收的文策,其中的治国之道,勾勒出的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