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脩箍着阿冲的脖子,定定地看了会儿他们的背影。
到底是云中城下一任城主,虽然大多时候看上去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该有的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昨日带人上山时,趁着众人刚脱险,对云中王府之人的好感处在最巅峰的时候,他趁机套了些村民的话头,晓得那个鬼祟男人乃是北冥神君大信徒。
云中城内,大信徒只二十八位,牢牢收着百姓们的心,百十年来和云中王府的关系称得上微妙。
云中王府暗杀之,收买之,离间之,但这些大信徒比雨后春笋冒得还快,蹿得还高,废了一个,立刻能够捧起一个新的,绵绵不绝,一套借着北冥神君收买人心、提高声望的法子用得无比纯熟,声望过高,轻易不敢动,动了云中王府也得伤筋动骨。
这些消息殷翊定然已经派人摸得一清二楚,他这一眼,是明晃晃地通知云中城。
惹着了他的人,犯到了他头上。
他要用自己的法子插手了。
而山壁另一侧,荧悔想去看看那片堰塞湖的情况,二人并肩往无人的小路走。
野草拂过黑靴,叶尖凝的剔透水珠在鞋面一滑,迅速渗入地面。
一路无话,拂过一株老树枝条时,她扭头看了眼殷翊。
冷色光线下,他一身赤衣,胸口几道银色滚线,手腕束紧,山风吹动他头顶发丝,飘着,扬着,他漫不经心望向远天,带着山风的清爽,露出干净俊逸的脸庞。
只不过眉间微有一道蹙起,是正在想事的模样。
荧悔自顾地代入,便忍不住要开解这少年一二:“昨夜只是一场意外,你不要多想。”
殷翊眉间松开,眼里浮出笑意:“我想的都是该想的,包括昨夜,包括你。”
“……”她抱胸往边上移了一步,“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殷翊没回,只一笑。
这一笑让荧悔定住了脚步,他在一息后也随之顿足,转身,清冷日光铺在他身后,在他周身上下勾出一道挺拔身形。
笑意还浮在眼里,一股你说归你说,我做归我做的不驯模样透出来。
她非要驯一驯这匹孤狼,道:“你我都是体面之人,不必纠结过往,如此方符合一个城主一个神女的不羁气派,你说有没有道理?算了你必须觉得有道理,此事你只能听我的。”
“意外?负责?”
声音从头顶传来,二人同时抬头。
丹阕坐在头顶高高的山壁上,脸上俱是不可思议,拉出一道暧昧的笑,啪啪啪鼓了几下掌:“你们俩,进展神速,神速啊。”
荧悔和殷翊对了个眼神,同时道:“灭口?”
“别别别,”丹阕撑手一翻,跃到地面,“我嘴巴严着,况且二位谈得过于旁若无人,山风将秘密带入我耳里,你们要怪,只能怪山风。”
殷翊打量他一眼,徐徐开口:“山风好吹不吹,非要把话吹到你耳里,你九泉之下,要怪,也怪山风吧。”
荧悔纠正他:“阴风。”
殷翊笑:“对,阴风。”
这两个人上一刻还在互掐,不,荧悔单方面掐殷翊,下一刻就能这样一唱一和地威胁他,丹阕深感老好人做不得,立刻举手投降:“我输,上你们帐篷没找到人,抄了个近路。”
他指指后头,接着说,“你们这是要去湖边?没什么好看的,山下淹成一片,长风卷高浪,万顷黄沙千家灭的,再看也就那么回事,你要看的……”
他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目光定在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