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师兄也要她乖一些,荧悔十分不解:“九儿已经很乖了。”
大师兄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头顶乱蓬蓬的发上摸了摸,给她梳了两个圆髻,送她去了师傅的院子。
自这日后,荧悔开始知道了什么叫做小神女,他们为何叫她小神女。
神,是怪力乱神的神,是装神弄鬼的神,是神神叨叨的神。
师傅教她如何做神女。
荧悔环顾四周,问他:“师兄们为何不用学?”
师傅捋着一把胡子作高人模样,说:“此法传女不传男。”
荧悔大为感动,但她看到师傅的脸色,同她宰大鹅那日很像,有些不舍,有些纠结,但还是开开心心把它宰了。
荧悔学了七年如何做一名小神棍……神女。
她学得很好,用得纯熟,且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这点就比她的师傅云徽上人强。
自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人忍心对着她的脸下手,就算她抓着过路少年说,“兄台你近日恐有血光之灾,本神女这有一张黄符,可保你无虞。”
那少年一头利落短发,野而锐,手里转着一支墨黑短匕,也没有祭出短匕来将她打一顿,而是掏了两颗金珠同她买了那张黄符。
荧悔自觉青出于蓝。
以及领悟到容貌果然是柄利器。同样的事换做青何,定会被那少年踹下山沟。
所以后来,那少年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在满山落英中望进那双乌黑的眼里,说:“九。”
她转身就走,身后有声音传来:“你没有问我。”
荧悔没有回头,青何说,好汉做完善事,从来不回头,潇洒公子辜负了美人,从来不回头,她荧悔用一张破纸换了两颗金珠,自然更不能回头。
她嗖地消失在了石阶中。
没有听到那个少年泛起波澜的声音,“我叫殷翊。”
时隔七年,他再一次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跟前。
她长大了,长高了,长开了,长了一张莫可忽视的极清、极冷、极美的脸。
她的清冷来自本性,来自十多年青山薄云的浸染,她的容色是极淡漠的,透白的肤色,脸就巴掌大,浅眸淡唇,眼眸扫过你的时候,你会想,这种人,天生什么都不在意,心里就只有“自己人”。
殷翊想做她心里的“自己人”。
这年,荧悔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