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殿下,阿瑶给你们送点心来了。”
裴明远暗松了口气,差点忘了今日凌王殿下是打着“回门”名号来的侯府,既是如此,说明凌王也不想将事情挑到明面上,此事尚有回旋余地,他只需依凌王所言照做,当是无事的。
“对对,殿下不妨先坐下用些点心。”裴明远赔着笑道。
贺云年站在原地未动,他最不喜这种自作聪明之人,说起话来颇费心力,太后用了这么一人,想来也是气数将近,无人可用了。
“阿瑶,去将你姐姐唤来,都是一家人,何来避嫌一说,”裴明远对裴瑶使了个眼色,继续道,“还有,你该称殿下一声‘姐夫’才是。”
贺云年被“姐夫”二字,晃了一晃神,面上神色稍缓,而后缓步走至红木雕花椅上坐下。
裴瑶将手中点心放在案几上,虽不知父亲与凌王二人方才谈了些什么,但厅中的气氛让她不敢靠近,只讪讪应了声“好”,之后便福身退出前厅,往嘉兰轩去了。
“殿下尝尝,这芙蓉豆沙糕可是阿茵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裴瑶一走,前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裴明远自不想回答凌王方才的问题,便只能借出嫁的女儿,转移一下话题。
贺云年并不接他的话,只侧目看了眼盘中红白相间的芙蓉豆沙糕,随即收回目光:“本王好心提点侯爷那‘旧友’一句,行事当知分寸尺度,江南的水土养人,往后就别再到上京来了。”
“殿下所言极是,老臣一定将殿下的话带到。”裴明远边说边连连点头。
贺云年本就不是多言之人,见对方点头,想来是已听明白了。裴明远毕竟在为官多年,即便愚钝了些,传话这种小事,总是能做好的。贺云年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说罢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厅外走去。
裴明远看着凌王背影,暗自松了口气,寥寥数语,已令他冷汗涔涔。凌王殿下处事手段之狠戾朝中人尽皆知,以如今的朝堂局面来看,凌王或许不敢直接对许家人动手,他犹如夹在太后与凌王之间的磨心,那两位之间尚不敢明刀明枪地直接动手,可其中随便一位,却都可轻易令他粉身碎骨。
裴明远抬手拭了下额角渗出的冷汗,终于觉出自己向太后“主动请缨”之举有多危险了。
“还有一事,本王需提点侯爷一二。”贺云年行至门口,突然驻足回首。
……还有?裴明远手上动作一顿,差点背过气去。
“裴茵如今乃是凌王妃的身份,王妃生母,难道不配入你裴家宗谱?”
裴明远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反应过来,凌王此时说得是家事,而非朝政之事,忙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老臣早已应下此事,请殿下放心。”
“望侯爷记住今日所言。”贺云年说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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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兰轩中,裴茵并不知前厅中发生之事,只在房中收拾木箱内的陶瓷摆件,院中裴瑶快步而至,只说叫她去前厅一道叙话,说罢便转身离开,似乎一刻也不欲多留。
裴瑶的眉眼也与幼时变化不大,方才在门外未一眼认出,实在是因为太久未见。
裴瑶的性子与幼时一样,不似她母亲那般嘴甜心恶,喜怒都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裴茵对裴瑶是失礼全然不放在心上,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倒还省心省力些。见对方说得着急,裴茵只拿了个白兔形状的陶瓷小摆件在手中,快步朝前厅走去。
裴茵走得快,待到前厅之外,刚好撞见拂袖而出的贺云年。
“殿下可是要走?”裴茵见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