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远侧目看着已经熟睡的天婴,将合上手中的话本,放回了她床头的架子。
那冷肃的,淡漠的,运筹帷幄的俊美容颜再也绷不住。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埋在了手掌之中。
月光之下,显出了一丝易碎的脆弱和萧索。
他无法忘记在水镜中看见穷奇掐着她脖子时,那一瞬间那种吞噬着他四肢百骸的恐惧。
那一瞬间滔天的愤怒,让他想着若她有半分意外,他会让穷奇和他的八万大军为她殉葬。
他厌恶这种感觉,这种不受控制的愤怒和恐惧。
即便他们上一世是有一段孽缘,即便自己对她有那么一点怜惜,也不该这般。
但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是草种的容器。
因为他等了草种数万年。
日已过午,就连窗外的重明鸟和比翼鸟都已经回巢歇息。
天婴这才用手揉了揉眼,缓缓坐起来,身上的丝被滑下。
她看见桌上有着胡萝卜糕,梨花酥,还有一串……糖葫芦。
她以为自己眼花,掀开了腿上的丝被,跳下了床。
这胡萝卜糕,梨花酥与京城一品阁的有几分相似,但是又比一品阁的更为精致,上面的装饰也都是滋补的仙草。
至于糖葫芦,她想着里面酸涩的味道本拧了眉头,但是她发现这和在京城吃的不一样,糖衣下面包的是草莓。
她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草莓香甜的果肉和汁液溅入了口中,再也不是那又酸又涩的山楂,就连心也是甜的。
天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一想到那些幻灵子,突然想起了当时自己在京城收到的那些礼物,难不成……是容远?
她放下了手中的糖葫芦,发现房间也和之前睡前不一样,那雪崩了般一地的衣服都不见了。
她有些忐忑地打开衣柜,那些衣服以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整洁姿态规整地叠放在衣柜中——颜色由上及下从浅到深,从薄到厚,整齐得让人窒息。
天婴抽了一口凉气,真的变态的手笔,除了容远她在世间想不到第二人。
这些东西,多是自己的内衣,连青风都知道避嫌,他……
前世的他从来不曾帮自己收过一件衣服,更不要说这一世两人的关系根本没到这一步。
天婴诧异之中,带着隐私被侵犯的隐怒。
容远离开后,青风向饕餮请命带着一万精兵前去驰援容远,生怕穷奇出尔反尔。
不想自己军队未到,容远已经将天婴交换了回去,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身风尘仆仆。
他从坐骑上飞身而下,冲入生司阁时,只见院中月桂树下站着一位白衣少女。
少女似是刚沐浴完,头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还带着一些水汽,她穿着白色的纱裙,堪堪掩住她的脚背,露出了她赤着的脚,雪白的脚趾。
她微微仰首看着树上的比翼鸟幼鸟。
她是妖女,但是神情却是无邪的,带着一种纯洁的蛊惑。
让在院门口的青风愣住了,心剧烈而有力地跳动着。
直到少女准备去爬树,青风终于大喝出了声,“天婴!”
天婴出来本是想思考一下容远是抽了什么风,吃错了什么药,做出了这样一番反常的事。
但是想着想着她就被月桂树上比翼鸟的幼崽所吸引,它们实在可爱,让天婴想去上面悄悄捧一两只来玩一下。
很快,她就容远的事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