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陌生的苍白小脸上也浮现一丝诧异,黛色眉头轻皱,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隆重严肃的时刻,元浅月作为仙尊不好好听训,反而带头开小差。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一瞬便立刻错开目光。
元浅月面带微笑故作从容地望向远方,心里却隐隐有些尴尬:“我为什么要做贼心虚啊?”
再看过去,那双波光盈盈的眼睛已经没入人群间,再寻不见。
白宏仙尊的训诫尚在继续,旁边青长时传音入密,朝她嘱咐道:“月师妹,等会儿你就找一个根基弱,家世差,资质浅的弟子入门,不怕拿捏不住她。她既做了你的弟子,咱们就守株待兔,早日有所防范,日后她若成了魔君,也稍稍好对付些。”
元浅月很想翻个白眼,她传音入密,语气淡漠地回道:“倘若魔神另有他人呢?”
青长时煞有介事:“怎么可能另有他人?你身边已凑齐了一圣二尊五从徒,都快凑了个遍,魔界空缺出来的席位里,就只差魔神了。”
是了,她的亲近之人,从她爹元朝夕,未婚夫谢秉城,到师尊苍凌霄,和曾经的弟子们,他们全都成了魔,且地位尊贵,都是在魔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起先她以为是巧合,她拜入师门后嫉恶如仇,斩妖除魔,拼命证明自己并非什么灾星。但直到苍凌霄堕魔后,她也开始心生动摇。
她以前从不信命,可到如今,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因她而成魔。
是不是她害了他们?还是说,她元浅月就是天犯孤星命中注定?
元浅月心情很复杂。
青长时见她不应,以为她心软,便在旁边乘热打铁:“如今天机锁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了,随时都可以用上。你这弟子日后要成魔君,咱们就先寻个时机将天机锁打入她的体内,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你只需带她入门,训她,打她,折辱她,对她百般苛刻严厉,动不动便处罚于她,让她心中滋生怨恨,由此顺水推舟,顺利成了魔君,咱们就可以解决这千百年的心患!”
元浅月幽幽地撇了他一眼:“若是冤枉无辜……况且你这般,教我如何下得去手?”
她师承苍凌霄,最是心软慈悲。
但说到底,她心底还是抱有那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和担忧。
青长时怕她一时心软酿成大祸,忙道:“反正天机锁马上就要修好了,放着也是放着,她若是清白之人,天机锁对她也起不了作用,此举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又怕什么?”
如此一个克制魔族的绝世法宝,说得好像跟闲置的破铜烂铁一样急着脱手。
元浅月叹了口气。
这是整个九岭仙门的决定。
与其放任魔君自由成长,倒不如让她元浅月从这里选一个出来,早日定了心,多加看管,等到她化身成魔的那天,自然而然地将她用天机锁困住,而后锁于九万里海底下,永世镇压,不见天日。
与其惴惴不安地等着魔君降世为祸苍生,倒不如养虎为患,至少他们会提前打入天机锁,以求在魔君出世后最虚弱的时候掰断它的牙齿,废掉它的爪牙。
这一决策,只有元浅月心底尚存一丝犹豫。
她始终不愿相信这一步棋行险招会有效。何况,这养虎为患,且不说天机锁的问题,万一这领进门的弟子本性纯良,却被她逼上绝路,那她岂不是助纣为虐?
她跟大多的魔族倒没什么交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