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心软,恐伯娘责罚于他,如今被他冷语刺得反倒不担心了,稍稍仰正腰背,绵里藏针地牵翘唇角。

“无碍的伯娘,伏钦哥哥一向快人快语,我早便习惯了。这样挺好,倒省去许多拐弯抹角的行径,交谈起来也乐得松泛。”

伏钦哥哥。

这四个字打她口中喊出,无论是何音调,总有一种扯撞人心的错觉,好像他是她手下的一把琴,任她抚动而颤出弦音。

柳伏钦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够向每个碟子都加快许多,悉数尝遍后,抽帕掖一掖嘴角,“好了,一个不落。”

继而捉住沈韫的手,拉着她一块起身,“母亲,我忽然想起和阿韫妹妹有事商议,先带她去我那里,不陪母亲用晚饭了。您再多坐会儿,二哥正巧有事也要同您说。”

眼神向柳长涣隐匿一挤,是为求援。

两兄弟互相掩护的事情做得多,他即刻领会,暗中朝他低下下颌,算作应了。

杨氏怔了怔,尚未问清他们商议何事,屋中已无二人身影,有些发懵地敛回眸,举杯呷一口茶,平定少时才道:“说吧,你打算帮钦儿哄弄我些什么。”

柳长涣亦知蒙不过母亲,哑声笑了笑,目光穿过槛窗,随着浮尘跌宕而行。

小径上,柳伏钦拽着沈韫一路往他的院子里闯,隔远远的看,竟像少年牵着少女,迫不及待地要为她展露心迹。而事实比之,差了多少旖旎。

沈韫只觉腕上锢了火钳,又烫又紧,几欲把她捏碎,于是奋力挣着他,“柳伏钦,你捉疼我了!”

皓腕挥动,宽袖轻藏二人的手,分外含混地笼住他们。柳伏钦恍若未察,不言声地将人带到书房里,因择小路,周遭几无仆从,唯有冷风见证这场来势凶猛的对峙。

他关上门,顺势把沈韫困在门墙与他之间,低头严问:“沈韫,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韫是被他拖拽进来的,脚下踉跄,勉强站定后稍抬起头,蹙眉揉按自己的手,“是你想怎么样?你真的弄疼我了。”

她不过做了几碟难吃的菜,欲望借此整一整他,在长辈面前一没逾矩,二没害他丢丑,憋屈一回罢,他如此做派到底何意?

纤洁的手指蜷在半空,随她捏转手腕而细微晃动,指节上缠有数处淤青,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也知道疼?”

柳伏钦的目光停在她指尖,嗓音里狭杂低哼。

沈韫分神看他一眼,离得近,好似他的气息全罩着自己,格外不适。偏他眉棱轻挑,眼色含怨地盯着她,直勾勾的,仿佛她天生欠他什么。

不由得无言,轻轻一笑,良顷罢下手,揶揄道:“分明是你不守信用在先,做什么一副我欺了你的样子?雕虫小技尔,伤不了你分毫,你倒委屈起来?”

她明明可以叫洺宋替她做几样菜送去,可做戏做全,她亲自上阵,因手忙脚乱才致使自己碰伤。她向来珍视书画,若为此提不得笔,定会悔得肠子都青。

未料他听了,欺近一些,唇畔勾着无赖的笑,“我有何好委屈,大不了你作你的,索性改个口,我也不想唤你阿韫妹妹了。”

话音甫落,将他自己与沈韫皆吓了一跳。

适才在案桌上,沈韫一口一个伏钦哥哥,喊得他方寸尽失,原来她不必做什么,单单如此一唤,便能使他手足无措,浑身不是滋味。

正因意识到这一点,柳伏钦心底竖起警惕,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带出来,彻底断了她再如此称呼自己的招数。

沈韫从他话中品咂出一段轻浮又暧昧的含义,惶乱半晌,咬一咬下唇,“你做梦!”

辉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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