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夫说了,您眼下不宜行走,这伤若不善养恐会落下病根儿。您好好歇息,有何事不如交给奴婢承办……”
尾音尚未落全,沈韫已抽回手,眼眸平静地看她,不辨喜怒,却叫洺宋从她的语调下听出一点抱怨的况味。
“江瞻到我身边几天了?六七日?才这些日子,我已经觉得万分不自在。他不是我的人,在我身后多待一刻,我便多束缚一刻,连一点真正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有什么意思?”
沈韫垂下视线,神情显出几分委屈,“父亲不肯撤走他,我却想行动便宜,除了撬动这块墙角,别无他法。”
她说得失落,却是事实。
洺宋到底心疼主子,可最要紧的还是她的身体,拿康健去换没准头的事儿,不合算。况且此时出去,江瞻顶多领个失职的名,照样回来守她,兴许还会更严,更加寸步不离。
“姑娘,您这样做……是在撬他吗?”
沈韫摇头,“我不知道父亲许诺了他什么,但绝非金银俗物。他想要的,我一定给不了。”
闻言,洺宋怔愣俄顷,不解道:“那姑娘此举是为戏弄他不成?”
沈韫稍稍仰唇,低笑了声,“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吧。”
话罢,重新打量窗外,独自由床尾缓慢行去,其实已不如昨日那般疼了。她偏过头,嗓音里有揶揄的味道。
“我昨日喊疼的把戏,没能蒙过父亲。但是江瞻不一样,他不了解我,我让他去抓狸奴,他还真去了,怎这样好使唤……与他那张沉稳的皮囊相较,真不搭。”
提及此,沈韫轻蹙了下眉,仿佛对江瞻生了些怜悯的情绪,认真思来,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她松口气,恢复平日淡然的样子,向洺宋道:“父亲最腻烦心思迟钝之人。一次两次尚还能忍,长久如此,估计父亲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那厢沈延宥正随小厮里去栖云院,预备将沈韫受伤之事捣弄清楚。原本昨晚用过饭后,他是该陪母亲多坐一会儿的,奈何重安手笨,递茶递到他衣上,洒一身湿。
便这样错过了后面种种,到现在胸中仍疑惑满萦——伏钦哥哥怎会背着姐姐走一路呢?就算他不介意,姐姐也不会点头。
思忖的功夫,踅入一月洞门,绕池塘游转,很快便到了院前门首下,地心一株古树玉立,随铮铮剑鸣散下几簇将凋的残花。
“二位哥哥好身手。”沈延宥独步向前,在一侧廊柱下站定抚掌。院中比试的二人手一顿,循声朝他望来。
许章霖当先喊了声延宥,眉梢吊满惊喜,顷刻收了剑,大步跑到跟前,“上回去你家没见着面,听沈韫的意思像是你伤得挺重,如今可大好了?”
少年人的友谊总是让人艳羡,不论阔别多久,再重逢感情依然如故,不杂分毫生疏。
沈延宥回以一笑,勾肩走下矮阶,“早齐全了,若非这两日休沐,姐姐和父亲便要把我往书院塞了。”
说着承起眼,“你什么时候回京的?我只听姐姐说那日你们来过,我还愣了会儿神,寻思你不是在瑀州么。”
经他问,许章霖没的有些心虚,刚回书院那会儿只顾着找柳伏钦,硬把他给忘了,再想弥补时,便遇上了他与梁裴之事。
浓长的眼睫覆住眸子,讪笑了下,陡然记起什么,兜住他往远处站了站。
沈延宥睐目睇去一眼,又回首把目光移到柳伏钦身上,疑惑地发笑,“什么事要避着伏钦哥哥说呀?”
许章霖沉默少时,斟酌着启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