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芸盯着镜子走神,镜子里男生松松抓着把她的头发,黑发间若隐若现的那只手骨节清晰,修长好看,直到耳边吹风机的声音一停,他把东西搁下,清了清嗓子说,“帮你加了个护理,和洗头一共,一百八。”
邢芸侧头看他,算不明白,“一百八?我好像没要护理。”
这莫非就是,明明可以直接抢,却偏偏要帮你洗个头?
沈仟怀两手插兜,说得气定神闲,“你这头发上弄的都是碎金纸,情况跟别人也不一样啊妹妹。”
门开着,巷子里有风吹进来还挺凉快,他闲闲撂下这么一句,邢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刚要扫墙上的二维码付钱,跟前人就掏出手机,递了过来,并惜字如金地说了句,“扫这个。”
这店里就他一个,后面那红毛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抬头瞧了眼,也没吭声。
眼神无意交汇上那一瞬,邢芸顿时觉得自己是进了家黑店。
电视上花季少女的事故新闻在她脑海中闪过,令她起身的动作和付钱的速度一样快,仿佛慢了几秒就会被扣下似的。
邢芸背上琴,拎上行李箱,全程愣是头都不敢回,一步未停地走到了住的地方。
铜钱镇109号。
上次来还是五年前,这几年里铜钱镇虽然陆续翻新过,但风吹雨淋上大半年,骑楼角落已经长满青苔,瞧着尽是岁月的痕迹。
邢芸拿钥匙开门进屋,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天气热,她双颊有些泛红,开了窗随手抓来个本子扇风,目光无意落在前面一把吉他上,是陌生的,一把她没见过的吉他。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屋子收拾的很整洁,这么久没人来,应该落灰了才对,但四处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邢芸过去拿起那把吉他上下打量,她识货,这牌子好贵的。
吉他侧面靠下的地方刻着一串拼音,读起来像是个人名。
她指尖落在上面,不自觉念出来。
沈、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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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真没听见。”
沈仟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拎着个小卖部的袋子,里面放着几罐可乐。
电话那边的人说,“仟怀,你弟弟生病了,挺严重的,你看你愿不愿意回来……”
后面几个字像是消了音,他还是没听清,但懒得再问,半猜着接话,散漫的不行,“愿意啊。”
他爽快答应一句愿意,倒是让那边的人懵了神,半晌才说,“你真的,愿意回家来吗。”
这回他听清了。
声音诚恳又动人,一句回家,似乎让人没法拒绝。
“那小孩儿也就只比神仙过的差一点吧儿,怎么还成天病病殃殃的。”沈仟怀慢悠悠走着,没所谓道,“我耳朵不太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还以为你叫我回去继承家产,我正想这好事怎么落我头上了。”
只可惜,幻想破灭的有点快。
沈仟怀走到楼前习惯性往上瞧了一眼,二楼窗户开了一扇,很是明显。
他眉心微蹙,耐心已然殆尽,冲电话里的人说,“我很忙的大姐,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他没心思关心那只有一半血缘的弟弟病没病,倒是想看看这什么贼敢摸到他家里,遇上他算那个贼倒八辈子霉。
那边金银窝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女士说,“你一个学生成天忙什么?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
沈仟怀不清楚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