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的字迹在眼中晃动,秦菀贞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按照前世的记忆,长平十九年的初春,就是陛下病重昏迷不醒,左相遵诏书废除太子的时候了。
那时,就是秦府满门走向灭亡的时候了......
而现在,已是长平十七年的深秋了,这满打满算起来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又能否真的改变这一切呢?
马车在她的思绪飘散中缓缓停下,琼枝为秦菀贞理了理鬓发,而后轻声道。
“二娘子,咱们到了!”
下了马车之后,一身便装的沈谦与他那副手,已是候在了大门之外。
秦菀贞见着沈谦身上那套普通布衫,还有腰间平常的粗布腰带,不知怎地竟是耳根有些发烫,心中生出一丝羞赧来。
沈谦正在那儿与秦宣文见礼,寒暄两句后,这才与秦菀贞对视一眼后,沉声问候道。
“见过秦二娘子!”
秦菀贞微微侧身避开沈谦的行礼,而后双手于胸前交叉,行礼回道:“沈将军见外了,您多次出手相救,哪儿能承您的礼。”
“还有,您既是高官,又与我阿耶相交,位同尊长。所以,您以后唤我二娘即可。”
“位同尊长”四字如同两道利箭,射向沈谦双腿膝间。他猛地心口一梗,即便是不爱多言如他,也是开口反驳道。
“我还未弱冠,想来是与秦大郎君是差不多的年岁。再说了,秦公是我的先生,哪里能够当二娘子的尊长!”
“我今后唤你二娘,你便把我当做你阿兄一般就行!”
秦宣文则是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他可还打着算盘,想去沈谦称兄道弟,将来求他带他入军营的。
这要是成了尊长?那以后可怎么能行!
秦菀贞温婉一笑,唇边梨涡隐现,也是顺势应下,唤道:“既是如此,今后二娘便唤将军为沈家阿兄了!”
心底也是强忍着脸皮燥热,不住为自己鼓舞打气。
“秦菀贞!稳住!你若想调查军饷被贪一事,无论如何一定要先与沈谦将关系拉近才行!”
如此这般,两个想要拉近关系,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尊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朝着驿站之外的酒楼而去时,倒也算得上是相处融洽。
陈琛落后了两步,看着前头正在向秦氏兄妹解释,驿站地方小,不便招待他们,所以定了前头一处酒楼包间的沈谦,颠儿颠儿跑到才从马车里取了一木盒出来的琼枝身旁,好奇问道。
“女娘子,您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琼林退后两步,屈膝行礼道:“见过小将军,婢子名唤琼枝,您唤我琼枝即可。”
说罢,微微扬了扬手中食盒,解释道:“这是我家二娘吩咐小厨房备下的一些糕点,是特意为二位将军准备的。”
陈琛见着琼枝这般重礼,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也连忙冲她回了一礼。解释道自己还不是将军,他只是一个小副将,今后叫他陈琛就好。
他本也是军户贫苦出身,在随沈谦进京之前,就从未这般近距离同貌美的小娘搭过话。
这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即便是女神仙身边的侍婢,那都是比他们鼎州那地界上的乡绅富豪家的女娘子还要好看上千百倍!
陈琛不知不觉间将心里的话都抖搂了出来,这般直白的话惹得琼枝面皮一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她匆匆回了一句,“陈郎君您请自便!”之后,就带着瑶林快步赶着秦菀贞而去。
徒留下被瑶林翻了一记白眼的陈琛,落在后头嘿嘿挠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