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时,湛屹又憋了好半天,才和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湛屹家里那些事儿,大部分都是他主动问的。
让一个孩子憋在心里这些,他老怕把湛屹给憋坏了,尤其是知道他妈妈得了抑郁症之后。
但看着他这一步一步走过来,杨哥还挺欣慰的,这孩子还行,没长歪。
也可能是早就歪了,不过,至少在外面看起来,还挺好的,就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了些。
杨哥抽完了一根烟,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他现在是怎么个意思?要换房子?”
“嗯,”湛屹拿着烟,一直没抽,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抽过烟了,“他说在那睡不着觉。”
杨哥嗤笑了声,“能睡着就怪了,他就是觉得你妈半夜会去找他吧,他不是一直就信那方面的事儿嘛。”
“所以不能让他搬走。”湛屹望着楼下,二楼不高,但下边的人基本不会往上看。
“浪费,”杨哥把他的烟抢过来了,“不能就光想换个房子吧,之前监控能看到,你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监控再没拍到过他。”
杨哥回头瞅了眼,“弟妹要查监控,这是刚才来的时候,碰见他了?”
湛屹点了下头。
“你现在还是一个月给他3000?”杨哥问。
“嗯,他出狱那天自己要求的。”湛屹说
“现在天天来找你,是不够花还是咋的,”杨哥说;“你前一阵不是又回去过一趟吗,他提了没?”
湛屹摇了下头,“他那天就说不让我走,拿着个酒瓶子,打碎了往脖子上一杵,说是要自杀,还说,我要是走了,他就死,我就是杀爹杀娘的畜生。”
“去他妈的吧,”杨哥骂了句,“他他妈到死都不带承认,你妈就是因为他死的。”
“我就纳了闷了,他信那些东西,怕你妈回来找他,他咋就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当爹当丈夫的人呢?”
“打孩子,打媳妇儿,天天喝大酒,花媳妇儿的钱,进去一回儿了,出来还那个逼味儿,又进去一回,可算老实了,现在这是改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拿个酒瓶子就自杀?他有能耐拿菜刀啊!”
一气儿说完,杨哥还是觉得心堵得慌。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湛屹笑了声,“小时候,他整天说我妈外面有人了,现在,他说第二次进去,就是因为我提前放了摄像头。”
“那他妈也是他亲手打的!”杨哥呸了一口,“一个八岁小孩儿,搁医院住了大半年才出院,真他妈是个牲口。”
楼下三轮车过来卖豆腐。
后边有人喊了声:“卖豆腐的,要一斤。”
三轮车停下,老板下来切。
“最近没看你来啊,我家都好几天没吃豆腐了。”
老板笑笑:“前几天陪儿子去他要报的那个大学看了一圈儿,咱也没出过远门,岁数大了,跟孩子借点儿光,顺便旅个游,就多呆了几天。”
“那也挺好,俺家那个前年考的,我到现在还没去过他学校呢,太远了,飞机票掏不起哦。”
杨哥收回了目光,“你上回那胳膊,是酒瓶子拉的?”
那天晚上湛屹回来,在工作间掏药箱。
杨哥正好和朋友喝完酒,回来取家里的钥匙。
工作室走空了,湛屹就没关门。
杨哥寻着光往里一看,好家伙,一胳膊血。
他说让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