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幸川岚给的。
七岁时,幸川岚要去一个极危险的地方采药,带着他不方便,便将他托付给了大长老照顾,那时候他才认识的风陵。
幸川岚回来时,他已经与风陵很相熟了,那天幸川岚喂他吃饭时问他会不会觉得孤单?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玩伴。
灵台那时候并不懂孤单的含义,毕竟他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幸川岚一个人。
可第二天,幸川岚还是把他托付给了大长老,叫他以后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读书修习,当时他哭的声嘶力竭,几乎背过气去,幸川岚只是帮他擦眼泪,说:“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让你以后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读书,每日放课我都会过来接你的。”
刚开始一段时间,每到放课他总是会像归巢的雏鸟一样扑到幸川岚怀里,可小孩子忘性大,也总是会被新鲜的事物所吸引,渐渐的,他做完课业跟风陵宿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但休沐日他还是会去二十四桥,把他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讲给幸川岚听。
幸川岚曾占据了他大半生命,所以灵台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在这个人眼里,他从始至终就是一棵植株,跟别的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有区别。
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别的草木随时可以入药,而他因为化了形比较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拿他入药的。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噩梦,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关于幸川岚的所有记忆都是虚假的。
后来他听师兄弟们说幸川岚死了,或者是走了,反正他总是听的不太清楚,因为师兄弟们一旦看到他出现,总是会静默,然后生硬的转开有关幸川岚的话题,再后来,他再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而现在,他本以为死生不复相见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灵台无法控制的看着幸川岚空荡荡的一截衣袖,以及眼上覆着的白绫,不住想他的手臂怎么没了?眼睛呢?为什么要覆一层白绫?
隔着灯影憧憧,幸川岚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所在,准确的“看”向了他。
灵台的手死死握着,又开始想幸川岚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怜漆找来揭穿他的吗?
可怜漆……怜漆……怜漆是怎么知道他是顶替的,他一直以来都很小心,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秘密。
除了……除了雪里。
是雪里。
灵台顿时凄楚的看向雪里,而雪里竟也在看他,只是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又转过头去。
灵台眼眶骤然红了,有一瞬间他很想问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是要报复他,为什么不选别的方法,而是要让怜漆把这件事捅出来?
唯独这件事,他明明知道他那么害怕别人知道。
明明之前说过会替他保守秘密的。
明明说过的……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捅出来?
那风家怎么办?
大长老怎么办?
风陵怎么办?
还有他怎么办?
可任他有无数的话想说,此时喉咙却仿佛被人扼住了般发不出声音,就像一只濒死的鸢鸟,扯出来的只有微弱的气音。
正这时,他就听到幸川岚对他说:“灵台,一经多年,别来无恙。”
灵台突然明白,有些事情非人力可阻。比如说,日出于东落于西,叶发于春落于秋,再比如说,今日雪里要把他顶替的事告知于众,他无能为力。
怜漆指着灵台说:“幸长老在风家多年,可认得你眼前-->>